那声细微的咬牙切齿声,隔着薄薄的百叶木门传了出来。
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,顺着江白的脊椎骨一路往上爬。
江白浑身的汗毛瞬间立正。
就算没回头,他也能感受到背后那股凝为实质的杀气。
“咳!咳咳咳咳!”
江白猛地弯下腰,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。
他一手捂着嘴,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口。
咳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。
试图用这惊天动地的动静,把衣柜里那位祖宗的动静盖过去。
楚天正准备拉开第二罐啤酒。
被他这副要把肺咳出来的架势吓了一跳。
啤酒罐的拉环卡在一半。
“老江,你这肺痨是晚期了?”
楚天伸手拍了拍江白的后背,满脸嫌弃。
“有病得早治,别讳疾忌医。”
“走走走,咱们去客厅喝。”
江白顺势一把抓住楚天的胳膊。
使出吃奶的劲往外拽。
“这卧室里太闷了,连个下酒菜都没有。”
“我知道冰箱里还有半只烧鸡,咱们拿去微波炉转转。”
他疯狂给楚天使眼色。
左眼皮抽搐得像是触了电。
楚天却稳如泰山。
屁股像是用502胶水死死粘在了那张大床的边缘。
他手腕一抖,挣脱了江白的拉扯。
“不去,客厅太空旷,喝酒没气氛。”
楚天甚至往后挪了挪。
脊背再次结结实实地靠在衣柜门上。
“咚。”
闷响声震得江白眼皮狂跳。
里面那位身价千亿的星耀集团女总裁。
现在肯定被撞得鼻尖发酸。
江白的手心全是滑腻的冷汗。
楚天仰起脖子。
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灌下去。
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。
两罐啤酒下肚,这二世祖的眼神开始飘忽。
脸颊上也泛起了一层红晕。
借着酒劲,楚天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。
“老江,你不知道我这几天在三亚有多憋屈。”
楚天捏着干瘪的易拉罐,往地毯上一砸。
易拉罐滚了两圈,停在江白的脚边。
“我天天做梦,都梦见我那个母老虎老姐。”
“她拿着一把大剪刀,追着我要剪我的信用卡!”
江白双腿发软,几乎站不住。
“兄弟,大半夜的,别提你姐了。”
他压低声音,伸手去捂楚天的嘴。
“楚总日理万机,哪有空管你冲不冲浪。”
“你懂个屁!”
楚天一把打开江白的手,嗓门拔高了八度。
“她那是日理万机吗?”
“她那是有掌控欲!”
“从小到大,我在她面前连喘气都得数着节拍!”
“她不痛快,全家人都得跟着不痛快!”
“在公司里天天板着张死人脸。”
“活脱脱一个灭绝师太!”
这四个字一出来。
房间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。
江白清晰地看到。
衣柜百叶门的那条缝隙处,透出一道冷厉的反光。
那是楚青冷金丝眼镜折射出的杀气。
完了,楚天今天算是把九族都给诛了。
江白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。
他得自救。
不然等这女人从柜子里出来,他得跟着一起陪葬。
“楚天,你这么说就不对了!”
江白猛地站直身体。
声音洪亮得像是在做入职宣誓。
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都跟着晃了晃。
“楚总是商界难得一见的奇女子!”
“她工作能力强,长得又倾国倾城!”
“她对你严格,那是恨铁不成钢,是对你深沉的爱!”
“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?”
楚天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江白。
手里的第三罐啤酒停在了半空中。
他眨了眨眼睛,似乎在消化这番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