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晋王如此依赖齐承安,一旦晋王继承大统,那齐承安又会成一权臣。
见陈砚如此神情,周既白就知其对晋王不甚满意。
“晋王虽耳根子软,对齐承安极仰仗,然品性比齐王要好上不少。且他为圣上在世最大的儿子,按照法理,也该立他为太子。”
“若真按照法理,圣上早该让齐王就藩,如今却在京城,就是对晋王极有威胁。”
陈砚看着火光,喃喃道:“如此拖延久了,对晋王实在不利。”
“若不是柯同光等人上疏,齐王就已用此招讨好圣上,晋王的处境只会更差。”
周既白说到此处,不禁感慨。
他给晋王上课,每每料到一切朝事,晋王都极惶恐。
恐怕已到了夜不能寐的地步。
“怀远,你更看好谁?”
周既白再次问道。
陈砚摇摇头:“两人都不如圣上。”
永安帝虽疑心重,喜平衡之道,却也果断能办事,且善于择机。
能在实力不足之际隐忍,待到时机成熟出手,程度拿捏极精准。
当初让徐鸿渐下来,卸了其权,又将其派到西北,远离朝局。
如此就可将徐门上下收拾一大半,留下一波牵扯不太深的,归于胡益名下。
他既捏着这些人的把柄,纵使胡刘二人联盟对付焦志行,又可防止首辅权势过大,成为第二个徐鸿渐。
直到去年庭推,胡刘二人权势过大,已严重失衡,永安帝捏住胡益,轻易就破了胡刘联盟,更利于帝王施展平衡术。
最要紧的,是永安帝不让徐鸿渐致仕,也为他陈砚在松奉开海扫清了最大阻碍。
若徐鸿渐那只老狐狸当时回了宁淮,他陈砚此次开海必定困难重重,稍不留意就是身败名裂。
可惜,永安帝尚存的三个儿子,晋王虽宽厚,却无甚谋略,又依靠他人;齐王倒是有主见,善笼络人心,却奢靡无度,贪图享乐。
剩下那一位,腿脚有疾,于大统无望。
非要矮个子里拔高个,那也只有晋王。
“圣心难测。”
陈砚摇摇头。
周既白顿了下,道:“我既为晋王侍讲,自是要支持晋王。”
陈砚心道,若永安帝能再活个十几二十年,待他爬上高位,两人中他必选晋王。
“此次是齐承安派你来的?”
“怀远料事如神。”
陈砚笑道:“晋王对齐承安言听计从,一旦晋王登位,齐承安就可借着晋王入阁,再借天子之势,排挤内阁其他人,登上权力巅峰。”
到那时,朝堂就是他齐承安说了算。
“因此,齐承安会不遗余力将晋王推上太子之位,你既与我关系甚密,来打探消息是最好。”
周既白颔首:“我也可不为他打探。”
“送上门的机会,如何能白白浪费?”
陈砚将双手张开烤火。
哪怕毒素已经清了大半,他依旧虚得厉害,也极怕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