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他倒是理解了刘先生在京城的痛苦。
“国子监的典籍厅里,珍贵典籍尽数不见。”
陈砚缓声继续道:“且其内有密道,里面有硫磺,还有两具官员干尸。”
周既白双眼越瞪越大,呼吸也急促起来:“你是说,国子监那些人,与武库司勾结,贩卖军火?!他们怎如此大胆?”
这可是叛国!
“历朝历代叛国者均有之,今朝又怎会有例外?”
陈砚冷笑:“当今所发生的一切,史书上都能找到,这便是太阳底下无新鲜事。”
那些有气节者,便被这等卖国贼陷害,竟就丢弃在密道入口处,死了都要看着那些卖国贼一箱箱搬着大梁朝的火药火器资敌,如何叫人不痛心?
“我刚入松奉时,宁王就有大量火器火药,后来的海寇火药火器也不少,这些若不是从我大梁朝流出,他们又如何能得到?”
周既白悲愤:“如此说来,全是从武库司出去的。能这般大量往外运,怕不是一个武库司的人能办到。”
“所以此事背后有大鱼。”
陈砚道:“从武库司慢慢往上查,必要将那大鱼揪出来。”
“既是运往松奉,那就和徐鸿渐脱不了干系。”
有徐鸿渐在上面撑着,此事没人能揭发出来也就合情合理。
周既白说完,没听到陈砚的回应,他转头看去,就见陈砚双眼仿若寒潭,叫人根本看不透。
“我猜的不对?”
陈砚道:“徐鸿渐早就去西北了,徐门也势力大减,皮正贤既没了靠山,如何还敢这般嚣张?怕是这背后还有人。”
“接手徐门的是胡益。”
陈砚不置可否,只道:“只将这些带给晋王,够你在晋王一派中占有一席之地了。”
就齐承安得此消息后如何运作。
周既白顿了下,又抬头看向陈砚:“你身边只二十多人护卫,恐怕还不够。”
光是看陈砚的眼神,周既白就知这水下还藏了许多。
国子监那些人都敢对陈砚动手,那背后的人恐怕更嚣张。
如今是陈砚在明,那些人在暗,恐防不胜防。
“我陈怀远命硬,死不了。”
陈砚笑道:“何况此事已捅到圣上面前,他们若动手,反倒是蛇露头了,更有利于北镇抚司办案。”
周既白心中忧虑:“怀远你已陷入如此困境,不如让阿奶他们跟着我吧?”
陈砚道:“我二人还是需分开,我会留些人护着他们,你不需担心。”
此次他生病,许多人在槐林胡同进进出出,早知道阿奶和爹娘,此时让周既白带走,除了让周既白更不被齐承安等人信任外,没人保护更危险。
他本想着被天子猜忌,回京后会被安排一个无甚实权的官位,总比松奉安全。
可惜,又让他撞见国子监的事,反倒连带着让家人也陷入危机。
此时再送往平兴县,路上更是危险重重,不如就在天子眼皮子底下。
周既白深深叹口气,站起身,对陈砚道一声“珍重”后,连夜离开。
翌日一早卢氏等人才得知周既白已离开,陈砚身子弱还要出去拜年,他们就越发不得劲。
陈砚宽慰两句后,吃了个烙饼就提着礼盒往陶府去。
得知是陈砚来,陶严敬就将前厅几人都打发走,让陈砚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