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白猛地睁开眼睛。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他僵硬地低下头。
视线越过自己的下巴。
看清了怀里那个散发着玫瑰雪松冷香的不明物体。
这根本不是他在城中村养的流浪狗旺财。
而是身价千亿的星耀集团女总裁,楚青冷。
中央空调的冷风在宽大的主卧里呼呼吹着。
温度打在二十二度,凉飕飕的。
但江白却觉得浑身燥热,连喉咙都在冒烟。
说好的楚河汉界呢?
那个用来当挡箭牌的长条乳胶抱枕。
此刻可怜巴巴地被挤到了床尾,大半个身子悬空。
而定下“越线就扣光全年工资”规矩的甲方老板。
正手脚并用,像一只八爪鱼。
死死缠在他这个乙方的身上。
楚青冷一条白皙修长的腿,霸道地跨过江白的大腿。
丝质睡裙的下摆卷到了膝盖上方。
肌肤相贴的触感,滑腻得让人要命。
她的双臂紧紧环着江白的腰。
脸颊深深埋在他的胸口,甚至还舒服地蹭了两下。
温热的呼吸,透过薄薄的纯棉衬衫。
规律地打在江白的胸肌上。
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一把带电的小刷子,在江白的心尖上疯狂乱挠。
江白双手平放在身体两侧,僵得像一块刚出土的木乃伊。
他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。
生怕惊醒了怀里这位活祖宗。
这算什么事?
打工人被迫半夜加班,充当老板的恒温抱枕?
江白咽了一口唾沫,目光不自觉地往下落。
没有了平时那副金丝眼镜的遮挡。
没有了白日里那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面具。
睡梦中的楚青冷,卸下了所有的防备。
冷白皮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粉色。
鼻梁挺翘,红唇微抿。
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道安静的弧形阴影。
这副毫无防备的娇憨模样,跟白天那个杀伐果断的女魔头判若两人。
江白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睡颜。
胸腔里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。
咚。
咚咚。
声音大得在这安静的卧室里如同擂鼓。
江白脑子里的理智开始和本能疯狂打架。
这可是江城首富。
平时多少富家大少排着队连个正眼都捞不着的高岭之花。
现在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躺在自己怀里。
甚至还是名正言顺领了结婚证的合法妻子。
江白觉得自己的喉结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。
他试着动了动被压住的右胳膊。
想把这只“八爪鱼”从身上挪开。
指尖刚碰到楚青冷纤细的肩膀。
女人就在睡梦中发出一声不满的嘟囔。
双手反而抱得更紧了,脑袋又往他怀里拱了拱。
江白彻底投降了。
这软饭吃得,考验的根本不是厨艺,是定力!
月光恰好扫过她那微微撅起的红唇。
想起刚才在电影院里那个带着焦糖爆米花甜味的吻。
江白脑子里那根名为“克制”的弦,啪嗒一声断了。
既然是她先越的线。
那乙方收点精神损失费,也合情合理吧?
江白慢慢抬起手,掌心虚悬在楚青冷的后背上。
他微微偏过头,顺着她发丝间的香气。
小心翼翼地低下下巴。
目标是那光洁饱满的额头。
距离一点点拉近。
五厘米。
三厘米。
一厘米。
就在江白的嘴唇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。
怀里的女人睫毛猛地颤动了两下。
紧接着,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。
毫无征兆地睁开了。
四目相对。
两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一起。
卧室里的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凝固。
连中央空调的风声都好像按下了暂停键。
江白保持着低头的姿势。
脖子像生了锈的机械齿轮,卡在半空中退也不是,进也不是。
楚青冷的大脑在开机的瞬间,完全是一片混沌。
她迷茫地眨了眨眼。
看着眼前放大的这张俊脸。
视线往下移。
她看到了自己像藤蔓一样缠在江白腰上的双臂。
看到了自己那条霸道地压在江白腿上的右腿。
甚至还感受到了自己紧贴着男人胸膛的那部分温度。
楚青冷瞳孔骤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