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临,黄浦江畔的霓虹灯牌将半个夜空染成绚烂的紫红色。
江白手里拎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行李袋,站在汤臣一品顶层复式豪宅的纯铜双开大门前。
半个小时前,他还在城中村那间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,把两件起球的t恤和一双旧球鞋塞进包里。
楼下停着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,戴着白手套的司机全程弯腰恭候,把小区里摇蒲扇的大妈们唬得一愣一愣的。
旁边,四岁半的楚诺诺背着粉色小书包,正兴奋地抱着江白的大腿晃悠。
“叔叔快开门呀!小姨家有超级大的电视,还可以看江里的彩色大船!”
江白搓了搓发麻的掌心,手指悬在智能密码锁的金属键盘上,迟迟按不下去。
今天早上,他还是个连下个月房租都要精打细算的苦逼打工人。
现在,他兜里揣着一张额度五十万的黑卡,成了即将入住江城顶级豪宅的“千万级娇夫”。
这身份转换跨度太大,扯得他大腿根一阵阵生疼。
回头看了一眼空旷奢华的走廊,江白咬咬牙,按下那串由诺诺生日组成的数字密码。
“滴——咔哒。”
厚重的金属大门向内弹开,一股带着淡淡玫瑰雪松调的冷香扑面而来。
玄关处的智能感应灯无声亮起,暖黄色的光晕洒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。
江白把那个破帆布袋藏在身后,换上鞋柜里那双连标签都没剪的崭新男士拖鞋,硬着头皮往里走。
穿过玄关,宽敞到能在里面骑自行车的挑高客厅瞬间夺走了他的呼吸。
头顶是璀璨夺目的捷克水晶吊灯。
整面墙的全景落地窗外,东方明珠的塔尖正闪烁着冷光,整个江城的繁华尽收眼底。
但江白的视线,仅仅在江景上停留了一秒,就被沙发上的那个女人彻底定住了。
楚青冷曲着双腿,坐在宽大的米白色真皮沙发上。
白天在公司里那身压抑死板的黑色包臀裙和真丝衬衫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件墨绿色的吊带真丝睡裙。
丝滑的布料贴合着她曼妙的曲线,裙摆堪堪遮住大腿,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。
平日里高高盘起的长发随意地散落在肩头,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杀气,多了几分独属于小女人的慵懒娇媚。
她赤着脚踩在厚厚的羊绒地毯上,手里端着半杯红酒,正偏头看着落地窗外。
听见动静,她缓缓转过头。
金丝眼镜已经摘下,那双清冷的桃花眼里带着几分散漫的微醺。
江白脚下一绊,鞋底在羊绒地毯上摩擦出沉闷的声响。
这反差感太要命了。
白天是冷血无情、杀伐果断的女魔头,晚上就变成了娇艳欲滴、慵懒随性的豪门千金。
江白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,捏着行李袋提手的手指骨节泛白。
“小姨!”
诺诺像颗粉色的小炮弹,甩掉小皮鞋直接扑进了楚青冷的怀里,两只短手死死搂住她的脖子。
楚青冷顺势接住小丫头,将红酒杯放在大理石茶几上。
她揉了揉诺诺的脑袋,抬起头,清冷的目光越过小丫头的发顶,落在手足无措的江白身上。
视线在那只洗得脱线的帆布袋上停顿了两秒,随后指了指一楼走廊尽头。
“那是客卧,里面有独立的卫浴和衣帽间。”
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上位者独有的冷淡,“你的私人生活区域在一楼。二楼是我的私人空间,没有我的允许,不准上来。”
江白干巴巴地应了一声,像个听训的小学生一样连连点头。
“楚总放心,我这人最守规矩。不该去的地方绝不去,不该看的东西绝不看。”
说着,江白还刻意把视线从她那截雪白的小腿上挪开,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。
楚青冷看着他这副避如蛇蝎的模样,纤细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在公司里敢借小丫头的名义发腹肌照撩她。
现在住进同一个屋檐下了,反倒装起正人君子来了?
男人,果然都是欲擒故纵的高手。
她没去揭穿江白的伪装,伸手理了理睡裙的裙摆,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。
“在家里,别叫我楚总。”
楚青冷端起酒杯,红唇轻轻碰触玻璃杯沿,“你现在的人设是我的合法丈夫。从明天开始,练习改口。”
江白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