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小棠蜷在副驾座位上,长睫垂落,眼底尽是湿意。
肩头裹着温叙白的外套,是上车前他披上来的,清浅的松木香气裹着他身上的温度,包裹住她,她攥着衣摆,一时竟舍不得松开。
沉默许久,她才细若蚊吟地开口:“你怎么会在这里呀?”
“下班路过。”
她吸了下鼻子,看了他一眼:“每次都是路过。”
男人没接话,唇角不着痕迹地弯了一下。
她低下头,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,声音还挺大。
她的脸瞬间红了。从伤心到尴尬,切换得猝不及防。她赶紧捂住肚子,恨不得把头埋进座椅缝里。
他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默默调转车头。
车子停在一家深夜还亮着灯的粥铺门口。店面不大,灯光暖黄黄的,玻璃窗上蒙着一层热气。
“下车。”他说,“吃点东西。”
她本来想说“不饿”,但肚子又叫了一声。她只好闭嘴,乖乖跟着他下车。
粥铺很小,只有几张桌子,墙上贴着发黄的菜单,灶台上的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
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,看到他们进来,笑着招呼:“坐,想吃什么?”
温叙白点了两碗粥,一份蒸饺,一碟小菜。
粥端上来的时候,热气模糊了她的眼睛。她低着头,一勺一勺喝着,不说话。
他把蒸饺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“吃吧。”他说。
她夹了一个蒸饺,咬了一口,是虾仁馅的。皮薄馅多,鲜香在嘴里散开。她又夹了一个。
吃着吃着,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。
不是嚎啕大哭,是无声的。眼泪一颗一颗掉进粥碗里,她赶紧抬手去擦,可泪珠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淌。
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哭。是被赶出来的委屈,是爸爸不回消息的心寒,还是……终于有人管她了。
她不知道,眼泪就是止不住。
温叙白静静看着她,没说什么,只是把纸巾推到她手边。
她捏起纸巾,小声吸了吸泛红的鼻尖,把眼泪擦干净。
“好吃吗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她的声音闷闷的,“好吃。”
“那多吃点。”
她点点头,又夹了一个蒸饺。
喝完粥,走出店门,夜风凉飕飕的。她缩了缩肩膀,肩上还披着他的外套。
两人上车,车子驶向公寓的方向。她靠在副驾驶,闻着车里淡淡的松木香,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等她睁开眼时,车子已经停到公寓楼下。
“到了。”他说。
她坐直身体,把外套递给他:“谢谢。”
她拄着拐杖下车,他从后备箱拿出她的行李和画稿,走进电梯。
23楼,2301。
他开门,她把行李拖进次卧,把画稿放在书桌上。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夜景。
已是半夜,爸爸依旧没有回她信息。不知道是没看见,还是干脆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