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,温叙白回到值班室,把白大褂挂在椅背上,靠在椅子里,闭上眼睛。
这是出差回来后的第五天。
五天里,他做了十多台手术,排得满满当当。
不是他不想去看她,是实在抽不出时间。早上七点进手术室,出来已经是下午,匆匆吃两口饭,又要准备下一台。
他拿起手机,打开和她的对话框。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“晚安”,他没有回。
他把手机扣在桌上,揉了揉眉心。
门被敲了两下。沈知意探进头来:“还没走?”
“马上。”
沈知意走进来,靠在门框上:“你这几天连轴转,身体吃得消吗?”
“还好。”
“是为了调班?”沈知意看了他一眼,“明天休息?”
“嗯。”
沈知意笑了笑,双腿交叠靠在门框上,没有要走的意思。
“听说你今天帮712的小姑娘搬东西出院了?”
温叙白没接话。
“还开自己车送的?”
他还是没接话。
沈知意挑了挑眉:“温叙白,你从学医到现在,对哪个病人不是恪守界限,别说私下送出院,连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过,身边连个异性朋友都没有,什么时候这么上心了?”
“她已经不是我的病人了。”他说。
沈知意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哦,不是病人了,那是什么?”
温叙白修长的手指轻叩桌面,缄口不语。
沈知意看着他,也不追问,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,又回头:“对了,你妈上次来电话,打到我这里了,问你有没有对象。”
温叙白缓缓抬起头。
“我说有,”沈知意狡黠地眨了眨眼,“正在追。”
门被关上了。
温叙白靠在椅背上,盯着天花板。他确实在攒假。
出差回来前,他就把下周的班重新排了一遍,挤出了明天一整天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他拿起来一看,不是她,是妈妈发来的消息。
【儿子,你王阿姨家的女儿回国了,长得可漂亮了,还是留洋博士,妈把照片发给你看看?】
他盯着那行字,打了几个字:【不用。】
【你都多大了,还不着急?你同学孩子都上幼儿园了!】
他想了想,打了一行字:【过年带回去。】
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几下。
【真的?哪家姑娘?做什么的?多大了?】
他没回,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夜深的值班室只剩走廊隐约的灯影。
温叙白静坐片刻,起身收拾东西,关灯锁门。
回到公寓时,整栋楼静得只剩楼道回声。
玄关落灯,他换下外套,随手开灯。
客厅极简清冷,处处都是克制规整的色调,唯独书桌一角,藏着几张打印出来的插画,被他压在桌面收纳下,边角平整,色彩干净。
全是田小棠画的。
有她随手发过的小涂鸦,有治愈软萌的小动物,还有一张不起眼的风景速写,是她很久以前分享过的日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