输液的药水一点点淌进静脉,驱散了身体里的滚烫与昏沉。
田小棠窝在病床上,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,混着温叙白身上残留的松木香,让人莫名安心。
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,没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。
等她再次睁开眼时,窗外已暗了下来,病房里只亮着一盏柔和的小夜灯。
她动了动手指,脑袋里的昏沉已散去大半,浑身轻快了不少。摸了摸自己的额头,好像已经不烧了。
身上的力气慢慢回笼,她坐起身,靠在床头。
目光下意识扫过床头柜,手机安静地躺在那里。
她心里一动,想起还没完成的画稿,原本放松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,指尖有些发凉地划过屏幕,按下解锁。
消息列表弹出来的瞬间,她的目光最先落在备注为“深蓝”的对话框上。
深蓝是她接私活以来最大的客户,前前后后定了快二十张画,从不砍价。
付款每次都很快,是她遇到过最大方、最好对付的客人。
她之所有通宵赶稿,都是为了他。
虽然对方从未催过,可她总想着早点交差,不想让客户失望,这才把自己熬病了。
食指点开对话框,映入眼帘的是几条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:
【海棠,我临时要出差三个月,之前定的画你不用急着赶】
【慢慢画就好】
【等我回来再寄,完全不急】
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两遍,嘴角慢慢翘起来。
二十张画,她之前算过,按她现在的速度,不眠不休也要画一个多月。
加上出版社那边的画稿,她根本不敢休息。
现在深蓝说出差三个月,时间一下子就宽裕了。
她回了一条:【好的,一路平安。我会慢慢画的,谢谢您。】
发完,她把手机扣在胸口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幸福来的太突然了~
耶!!!
不用赶稿了,不用熬夜了,不用一边画画一边心疼医疗费了。
解决了最大的心事,她的心慢慢放松下来。
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,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,闪过白天在康复训练室的画面,像一帧帧慢放的电影,清晰得让人无法忽略。
他一把将她捞进怀里,抱得很紧。他结实的胸膛,喷在她额头上的温热气息。
他低声吼她:“不准晕,听见没有!”
他着急忙慌地抱着她穿过走廊,护士们都看呆了。
注射时,他坐在床边,把自己的手递给她:“抓着。”
他的指腹擦掉她的眼泪,说:“不准再碰画笔。”
还有他说的那句话:“身体比任何画稿、任何钱都重要。”
她越想,脸颊越烫。
嫣红之色从脸颊一路漫到耳根,连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。
她下意识捂住脸,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皮肤下的热度,心脏“砰砰砰”跳得厉害,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。
后知后觉的暖意,一点点漫过心口,甜得发腻,又羞得让人无处躲藏。
下巴埋进被子里,手指紧紧攥着被角,指节泛白,脑海里全是温叙白紧绷的俊脸,和那双在她晕倒时布满慌乱的琥珀色眼眸。
这些画面像小石子,一颗一颗砸进她的心湖,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,搅得她心神不宁,心跳越来越快。
“怎么脸这么红?”
病房门被推开,温叙白高大的的身影探进来,脚步不算轻。但她沉浸在那些画面中,竟没注意到。
看着近在咫尺俊脸,田小棠浑身一僵,赶紧低着头,手指死死攥着被角,声音细若蚊蚋:“温、温医生……我、我好多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