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玄竖瞳缩成细线。
“又是六指。”
王昌明在椅子里发出一声呜咽。
脖子上的红线又动了,他拼命摇头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苏亦青看着铜盆里那截画面。
六指把金壳佛牌放进红布,佛牌底部压着黑蜡。
帘子后传来很哑的男声:“血滴三年,运归其身。”
画面晃了一下。
下一息,另一道更轻的笑声贴着水面划过。
“生辰错一笔,命就不归它了。”
苏亦青指尖一停。
这人话音落下,她手上的金丝颜色竟然从金转灰,黯淡得更快了一些。
黄符边缘裂开一道细口。
铜盆里的婴灵发出一声哭,整个小影子往水底沉去。
小念急了,抱着灼灼往前蹭。
“姐姐,它掉下去了!”
顾沉渊伸手拦住她。
苏亦青手指压住裂开的符角,把命纸翻过来。
背面空白。
可金丝一靠近,空白处慢慢浮出一道被刮掉的旧墨。
那是另一个生辰。
年月日和正面相差整整七天。
青玄:“这是出生日期被改了?”
苏亦青指尖按在旧墨边缘,“生辰和死期,都被人换过。”
青玄盯着命纸,尾巴不动了。
“这不是一般邪师干得出来的。改八字和死期,压残魂,借活人血养运……每一步都留了退路。敢碰这种东西的人,真够胆大包天的。就不怕报应吗?”
苏亦青接过话:“是有人替他遮报应。”
铜盆里的小影子终于从水底浮上来一点。
它的手贴在盆壁上。
很小。
林晚栀看着铜盆,眼泪一颗颗砸下来。
“我真的……真的不知道它是这样的……我要是知道的话……要是知道的话……”
在场没有人理会她。
事情都已经发生了,现在说自己不知情,人信,因果也不会相信。
她不过是怕死了而已。
林晚栀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佛牌边缘的金壳还在渗血,脖子上的小手印松了半分,又很快收紧。
就在这时。
赵哥从医院打来视频。
康和私立疗养中心的特需楼灯光惨白,护士站空了半边,屏幕里都能听见空气清新机滋滋的电流声。
赵哥压着嗓子。
“顾总,病房找到了。”
门牌上写着何建文。
两个保镖守在门口,被顾氏法务亮出授权书和报警回执后让了路。
赵哥推门进去。
病房里面窗帘拉得很严。
床头柜上摆着七枚小佛牌。
每一枚都用红绳绕着,下方压着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都是女人。
有演员,有歌手,有主持人。
其中一张,正是林晚栀三年前的宣传照。
林晚栀看见照片,整个人如遭雷击,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明星模样,连滚带爬的后退,后背抵上柜台。
七枚佛牌摆成半圈,中间空着一个位置。
赵哥把镜头往病床方向移。
病床上躺着一个瘦得脱形的男人,头发剃得很短,脸颊凹陷,手腕上还插着针。
他听见动静,慢慢转头。
屏幕里,那双眼珠浑浊,可在看见镜头时,嘴角扯开一点。
“顾沉渊?来得比我想的快。”
赵哥上前。
“何建新,你涉嫌非法组织医疗操作,诈骗,隐匿身份,现在请配合调查。”
何建新靠在枕头上。
“都是自愿的。她们想红,我给路。孩子没人要,我给它们香火。”
苏亦青看着屏幕里的七枚佛牌。
佛牌摆位很规整,红线绕过照片,再往病床底下收。床脚下面露出一点黑木边。
“赵哥,别碰佛牌。床下面的东西也别动。”
听见声音,何建新的眼珠慢慢转向屏幕。
“你是……因果铺那个女人?”
苏亦青皱了皱眉头。
因果铺是上过几次社交平台的新闻,但名气应该还不至于这么大,能传到这种身份的人耳朵里。
那边何建新却并没有在意她有没有说话,自顾自地开口:“听说你会问命。”
他抬了抬插着针的手,手背上青筋鼓起。
“那你敢问这些孩子的生辰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