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奶团回头,是师弟们。
“我要下山找爹爹啦,你们乖乖的哦!”
采采挥舞小手儿。
“师姐,再见!”
峻极山弟子们一个个泪流满面。
太好了!以后再也没人给他们送“礼物”了。
师姐的礼物总是让人十分“惊喜”。
高兴了送麻花辫子,花裙子,还给他们喝她奶壶里的neinei。
不高兴了就送毒蛇蝎子癞蛤蟆——
谁懂啊,不收还不行,打又打不过!
1200个日夜,峻极山众弟子每天的生活就跟开盲盒似的,就连晚上都不敢睡得太踏实。
现在好了,师姐终于要下山了。
不过——
“师父,真的会有人来接大师姐吗?”
“不知道!”
……
“那师父怎么知道来接师姐的是爹爹不是娘亲?”
“外面都传峻极山多猛兽,山下怎么也不会有女客吧——”
众师弟:……
如果山下没人,师父不会被师姐打屁股吧?
咦——
众弟子纷纷撇嘴搓胳膊,那画面,啧啧啧,不敢想!
不过,话是师父说的,可跟他们没关系。
师父勇敢飞,出事儿自己背!
……
清水县,清水河。
河边一间破茅屋,屋周用木棍扎了一圈篱笆,勉强算是有个小院子。
天刚蒙蒙亮,茅屋上方就升起袅袅炊烟,是周靖安在做饭。
昨夜之前他还不知道这一顿将是自己人生的最后一顿,不过既然是最后一顿,他干脆把所有米下了锅。
周靖安身子虚,寻常只能喝些稀粥。
再加上银钱不宽裕,是以平日里恨不得数米而炊,今日的粥却是格外扎实。
许是预感几年心愿终要成真,周靖安胃口意外很好,半锅粥竟被他喝了个精光。
毕竟是去赴死,周靖安想体面一些。
初夏时节,他也不觉得冷,用凉水擦了身,又找出一件最体面的衫子换上。
收拾好自己,他又找出一张用过的纸,心内几番辗转,最后只在背面写下几句话:
青云志碎,故心难留。
家中所有,尽赠有缘。
愿助君一餐之温、一夜之安、一程之远。
望君惜此身,爱此世,莫轻弃,莫自苦。
写罢,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屋子,转身出门。
柴门开处,一线朝阳破云而出,金辉漫过树梢,落在周靖安身上。
他本就生得极白,此刻被晨光一染,竟似通体透着一层温润柔光,眉目如画,清隽得近乎不似凡人。
只是那过分出色的容貌之下,却藏着掩不住的病气。
面色白得近乎透明,唇间无甚血色,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。
周靖安的目标是峻极山,这是梦里的指引。
他走得很快,太阳还没落山就到了峻极山下。
循着梦中的情形,他找到了梦里的那棵树。
周靖安确信自己这次来对了,树干粗壮,是个上吊的好地方。
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粗麻绳,熟练地把麻绳甩到一根最壮的树杈上,然后裁度着高度开始给麻绳打结。
突然,头顶传来一阵呼啦啦的声音。
周靖安一惊,莫非这树也不靠谱?
抬头望去,就对上一张白嫩嫩粉扑扑的小小包子脸儿。
欢喜从一对黑葡萄似的眼睛里冒出来:“爹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