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定睛一看,才发现是个刚从外地调回京城的御史,名叫周瑾,才进都察院没几天。
怪不得,小年轻沉不住气,新官上任三把火,想拿人开刀,出出威风。
就是不知道,他是不是被人当枪使了。
周瑾继续道:“谢明月自幼克亲克母,长大克父克兄。其母宋氏抱病,其父定远侯断腿,其兄谢西洲断手断脚,皆是明证。
且她前往清泽县,清泽县便发大水、闹瘟疫,死伤无数。
此女实乃灾星转世,若不加以处置,恐祸及朝廷,殃及社稷。”
这话一出,整个朝堂鸦雀无声。
这周御使怕是得了失心疯吧?
陛下都已经封了谢明月为县主,说明已经将此事下了结论。
他竟还敢拿这个来说事?
宣和帝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明月是他看好的后辈,又多次救他,岂容这些宵小污蔑。
他看向殿内众人,发现居然没有一人站出来反对,脸色就更加不好看了。
正准备开口喝斥,秦长霄站出来了。
“周御史,你这些话,可有证据?”
秦长霄眼神锐利如刀,眸光紧紧逼视着对方。
这狗东西,竟敢污蔑他的谢妹妹,等着,非套他麻袋不可!
周瑾转头,一看是他,先是一愣,随即冷笑。
“秦世子,本官议事,你一个纨绔,有何资格插嘴?”
秦长霄没有理会他的嘲讽,上前一步,目光直视。
“本世子有没有资格,不是你说了算。我只问你,你说常安县主是灾星,证据何在?”
周瑾一噎,随即梗着脖子道:“定远侯断腿,谢西洲断手断脚,清泽县水灾瘟疫,人证物证俱在,还需什么证据?”
“定远侯断腿,是因为苍梧山落石。谢西洲断手断脚,是他自己摔的。至于清泽县的水灾瘟疫……”
秦长霄的声音拔高了几分,“常安县主孤身前往救灾,散尽家财救百姓于水火,清泽县百姓对此感恩戴德。
你倒好,坐在京城动动嘴皮子,就把灾星的帽子往她头上扣。
周御史,你这是在侮辱那些被她救活的百姓,还是在侮辱陛下赐她县主之位的圣明?”
殿内又安静了。
众人眼神奇异地看着秦长霄,心道这小子好一张利嘴。
周瑾脸色涨红,嘴唇哆嗦着,半晌才挤出一句:“你、你强词夺理!若无她,清泽县未必会有水灾!”
“未必?”
秦长霄冷笑,“周御史,你是御史,说话应当有理有据。一句未必,就能拿来弹劾一位陛下亲封的县主?”
周瑾被逼得步步后退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没想到,这个出了名的纨绔,嘴皮子竟然如此厉害。
“秦世子,你懂什么?此乃天命……”
“天命个屁!”
秦长霄毫不客气地打断他,“天命就是让百姓饿死?天命就是让灾民流离失所?我看你是收了谁的好处,在这里信口雌黄!”
周瑾被骂得面红耳赤,又气又怕。
他这回攻讦谢明月,是受了崔皇后的指使。
要是不成功,崔皇后肯定不会给他好果子吃。
原来,崔皇后被流言缠身,又没有手段脱身,眼看宣和帝一直不搭理她,对太子也多有喝斥,便想到这个方法。
打算将谢明月是灾星的事彻底坐实,最好能牵连到定远侯府。
到时候京中都会被定远侯府的热闹吸引了去,无人会在意她的流言。
然而,崔皇后怎么也没想到,秦长霄会拖着病体上朝,为谢明月正名。
一时间,百官交头接耳,窃窃私语。
但无一人站出来帮周瑾说话。
周瑾见势不妙,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泪流满面。
“陛下!臣一片忠心,天地可鉴!秦世子如此羞辱臣,臣无颜再立于朝堂,求陛下准臣辞官归乡!”
他说完,伏在地上,肩膀一耸一耸,哭得好不伤心。
殿内众人再次安静如鸡,人人垂着脑袋,不敢看宣和帝的脸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