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亲!”
宋瑜再迟钝,也明白府里有大事,她刚朝母亲走过去,母亲和她摇摇头。
“你祖母只让我过去,想来是长辈们的事。你旅途劳累,先回去洗漱歇息,若是大事,明日我再派人与你说。”崔令容只带了秋妈妈,往老太太住的寿安堂去。
宋老太太身体康健,又喜欢热闹,故而宋家三房没分家。
不过老太爷过世前,把东边院子买下,提前分好家业。
大爷和二爷是嫡出,皆入朝为官。
庶出的三爷没有读书天分,勉强考个童生,连秀才都没中,成亲后负责打理府上产业。
崔令容刚进寿安堂院子,便听到里边传来欢声笑语。
听这氛围,难不成是好事?
丫鬟们卷起帘布,崔令容跨过门槛,暖融融的气息中夹杂着胭脂香粉。
她扫了一眼,见家中女眷都在,老太太边上还坐了位华贵女子。
心中存疑的同时,崔令容先给老太太行礼纳福,“给老太太请安,儿媳归家夜迟,打扰您休息了。”
“不迟不迟,你来得正好,郡主一直念叨着你,我才让你过来碰个面。”宋老太太满头银发,气色却红润有光泽,说完慈爱地看向一旁的贵妇人。
崔令容起身后,不着痕迹地打量去。她还在疑惑对方身份时,对方先开了口。
“母亲说得没错,妹妹姿容绰约,又端庄有礼,我是比不得你。母亲说你脾性最好,起先我心里还惴惴的,如今见到你,才算安心。”荣嘉郡主刚说完,她身后的丫鬟端着锦盒到崔令容跟前,“小小见面礼,希望妹妹不要嫌弃。”
崔令容一头雾水。
宋家三房皆娶妻,眼前的妇人喊老太太母亲,是认老太太当干娘,还是怎么回事?
她往老太太那看去,见老太太神色有些不自然,心下更加狐疑。
这时,一向和崔令容不对付的二奶奶江氏走出来。
她带着看热闹的口吻,笑盈盈地道,“大嫂嫂在苏州事忙,肯定还不知道,郡主丧夫归京,官家感念她过往不容易,给她和侯爷赐婚。”
江氏特意顿住,加重语气道,“如今,郡主是侯爷娶的平妻。有郡主这样高贵雍容的姐妹,大嫂嫂真是好福气。”
江氏父亲官至二品,崔令容父亲只是个五品小官,江氏在宋家却处处被崔令容压制,她心里一直攥着嫉妒,盼着崔令容回府,好看大戏。
崔令容脑中“轰”的一声,什么平妻?
她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收到?
她脸色惨白,膝盖发软,若不是秋妈妈及时扶住,已然摔倒在地。
秋妈妈更是惊讶,大奶奶是明媒正娶进宋家,别说娶平妻,就算侯爷想纳妾,也得大奶奶同意,侯爷才能娶。
现在悄无声息娶个平妻进门,让人如何接受?
秋妈妈为主子抱不平,但还有一些理智,“二奶奶,您莫不是说笑吧,这么大的事,为何没人通知我家大奶奶一声?而且郡主身份尊贵,如何能做平妻呢?”
江氏余光往荣嘉郡主那撇去,见郡主面色不变,心下更有底气,“大嫂嫂去苏州奔丧,娶平妻却是喜事,两下冲撞,便不好派人去苏州说。况且……”
她语调不由自主地上扬,“况且这桩婚事是官家的旨意,大嫂嫂是对官家不满,还是讨厌郡主呢?”
往日江氏想找崔令容麻烦,总是落下风。这次有郡主在背后撑腰,她底气十足。
说完,江氏又去看老太太,“母亲,看来大嫂嫂没您想的大度。”
宋老太太面色微沉,“崔氏,你向来识大体,别让我失望。”
一句“崔氏”,表明老太太的态度。
这话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向崔令容的心口。
屋内的人都在看她。
姑母过世,崔家远在扬州,汴京城里没人能给崔令容撑腰。
而且荣嘉郡主已经进门,还是官家赐婚,她没有反对的权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