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辞吟被裹在里头,像是被禁锢在了一处温暖的巢穴,温暖悄悄腐蚀了她的意志,夺走了她的清醒,令她昏昏欲睡起来。
于是,闻着摄政王淡淡的龙涎香,听着他凌乱的呼吸,感受着他胸膛里传出来的碰碰心跳声,沈辞吟渐渐地也睡着了。
屋外大雪纷纷,伴着簌簌的落雪声,摄政王无声地在暖帐里抿了抿唇。
对不起,阿吟。
可我就是这般卑劣。
翌日,沈辞吟醒来的比前几日要早些,只因今日有赈灾宴耽误不得,本来以为今日也会像之前一样身边空无一人,谁知道刚睁开眼,竟然对上了摄政王深邃的眼眸。
他撑着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臂,正盯着她看,睡眼惺忪的她一时不确定他眼眸里的缱绻是真是假,待她揉了揉眼,再看时,他的脸色已经沉下来,一度让她误以为自己眼花了。
沈辞吟几乎是弹开了距离,恐惧和屈辱的感觉一并苏醒,要知道她甚至还没能和离,却与另一个男人同床共枕,还一起在第二日醒来,要死了。
“你睡得倒是挺香。”
沈辞吟扶了扶额,感到有些头疼,她睡得很好吗?
许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吧,就算是极度烦心或是极度伤心的那一阵,她总归都是强行让自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的。
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若是倒下了,家人身后可真就空无一人了。
当然,在她知道摄政王被失眠症困扰到都变态了,变态到用这种法子求个好眠时,她只觉得他这话莫名带着一丝嫉妒。
不过她也没戳穿,留个心眼悄摸确定自己没有失身什么的,便再次万分确信他因为有病才这样做。
“王爷过奖了,您呢,如此大费周章,可睡得香甜?”沈辞吟不由轻嘲道。
摄政王自动视为对他的关心,颔首:“尚可。”
说罢他直起身子,先下了床榻,毕竟若是他不先下去,睡在了里头的沈辞吟大约是没那个胆子从他身上翻过去的。
果不其然,待他下了地,沈辞吟便跟着摸下了床,好似上头呆不得人似的。
不过,他也没说什么,他对她的所作所为本就出格,若换个心理承受能力弱一些的,保不齐已经哭哭啼啼,闹着要寻死觅活了。
他知道他的阿吟不会,因为她够坚强,够清醒,也够理智,只是再怎么如此,他也暗中把握住了度,不敢真逼得她过于紧,不敢欺负得太狠了。
瞧她想赶紧溜走的心都写在了眉眼间:“赈灾宴在即,今日本王睡得香,心情好,就不必你来替本王换药了,你回去忙你的去。”
沈辞吟还以为他会得寸进尺,要她伺候他更衣什么的,听他这么说,立即行礼告退。
摄政王看在眼里,没拦,也没要沈辞吟替他整理衣饰,自个儿慢吞吞穿着衣裳,动作谈不上多利落,但眼瞧着约莫月没什么大碍了。
事实上他向往那种寻常夫妻之间的生活,无比期待阿吟每日替他理一理领口,彼时她的眼眸里只能有他一人。
当然,他是诓她日后来王府为奴为婢,又不是真让她当个伺候人的洗脚婢。
他只要她在他身边,具体她想怎么样怎么样,没所谓的,他会宠。
沈辞吟完全不知他心中所想,逃也似地离开了屋子,到了外头才想起自己的形象还是要的。
遂沈辞吟在屋外离开的步伐慢了下来,一边走一遍整理自己的衣衫,捋一捋头发,虽说不必过分一丝不苟,但仍需瞧着体面一些。
心里已经将摄政王骂得体无完肤,直到离开了王府,暮地,她脚步顿了顿,不行,怎么满脑子都是他!就算是骂他,也过分占据她的大脑了!
呸呸呸,快些从她脑子里出去!她可是吃过叶君棠的亏的,吃一堑也该长一智了,男人休得影响了她,今儿个还有许多正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