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虽说和离之后的女子不好找更好的夫家,可凭侯府这般光景,你自身若是不得朝廷重用,又能找到什么家世显赫的贵女来作为仕途的助力?
都是不现实的。”
“你要前程,要守住侯府基业,就必须稳住内院。
沈辞吟从前脾气虽娇纵,但经历过大起大落,沉淀下来之后亦从未有过半分逾矩。
你因从前你爹和老身逼着你娶她之事对她冷淡,传出去是你的薄情;她受了委屈,非要与你和离,坏了两家的交情,便是你的失策。”
“本来,男子三妻四妾寻常,可你既然答应了不会纳妾,那夫妻和睦、敬重发妻,就是你该有的担当。
如今闹到这个地步,没有谁是赢家。
世子,侯府的荣耀系于你身上,也系于你妻子身上,不是单单靠你一个人就能辛苦撑起来的。
学着放下几分心气,对她多一些耐心,天下的女子皆如是,你对她好,她自会拼尽全力助你,你若对她冷心,她就算嘴上不说也会与你渐行渐远。
只不过,沈辞吟这孩子做得比其他女子更决绝罢了。”
说着,那语气对沈辞吟还多了几分欣赏。
“退一万步说,就算不为了感情,为了前程,为了侯府,为了你自己的后路,你也该好好挽回这桩婚姻。”
侯老夫人一席话,叶君棠听进去了。
其实事情的轻重利弊他心里都清楚,只是想要挽回也不得其法,现在有了些清晰的做法,他心里也有底了。
叶君棠看着祖母眼中的痛心与忧虑,是再望一眼她身后一排排的列祖列宗的牌位,他终于醒悟过来,向侯老夫人俯首重重叩下头去,声音带着迟来的惶恐与恭敬:
“孙儿……知错了。”
老夫人看着他伏在地上的身影,香火袅袅,笼罩着满室肃穆,她长长吐出一口气:“起来吧,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。”
“刚才老身说的,都是权宜之计。
长远来看,世子,你该有个孩子了。”
侯老夫人看着叶君棠提醒道。
叶君棠暮地一愣,他怎么没想到呢,女人一旦怀上孩子,就算是为了孩子也会消停下来,乱七八糟的心思便没有了。
哪怕不为着他,为了孩子的前程,为了孩子将来能承袭侯府的爵位,能享受无上的荣光,不消旁人来威逼利诱,就她自己也不会再想离开他了!
不仅如此,还会想尽办法将沈家和侯府绑在一条船上,去为侯府争取最大的利益!
叶君棠豁然开朗,祖母简直是一语惊醒梦中人。
先用缓兵之计将沈辞吟稳住,他再去将她接回来,再徐徐图之,让她生下自己的孩子。
如此,她再也不会与他和离了。
他也就不会失去她了。
是的,是时候可以和沈辞吟生下一个孩子了。
遂,叶君棠眼眸里露出几分热切和不容有失的坚定,道:“孙儿谨遵祖母教诲,一定……亲自挽回夫人,护住侯府,守住前程。”
侯老夫人拍拍他的肩膀:“如此,甚好。”
到底还是心疼他:“要不今晚且先回去休息?”
叶君棠却摇头拒绝了。“孙儿该罚,祖母既然答应了沈辞吟,那孙儿便该做到。”
侯老夫人笑了笑,没再说什么,男人是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,她有此一问不过是出于祖母的仁慈,但若他当真怕吃这苦,选择回去躲懒,她只会在心里看不起他。
“行了,老身这就回去了,若是坚持不住也不必勉强。”侯老夫人说完,离开了祠堂,让齐嬷嬷安排人留意着里头的动静,以免炭火熄了,真将人弄病了。
她也该回松鹤苑,给人紧紧皮了。
话分两头,沈辞吟跟着摄政王一路走,本以为他是要带她去寝居,她内心正忐忑不已。
谁知道老管家徐伯匆匆追了上来,在摄政王耳边低声递了什么消息,却见摄政王脸色微变,看了看沈辞吟,便吩咐老管道道:“备车,本王要去行宫泡汤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