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站在眼前、一副引颈就戮模样的潘海波，林渊没有急着说话，而是伸出手指，在实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“哒、哒、哒……”
有节奏的敲击声在办公室里回荡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潘海波紧绷的神经上。
半晌，林渊动作一停，忽然似笑非笑地开口：“潘总？如果我说，我不打算报警，甚至连这件事情我都不打算追究了……你信吗？”
听到林渊这么说，潘海波整个人猛地僵住了，双眼瞬间瞪得老大。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坐在老板椅上的林渊，满脸的错愕，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。
“林总……这，您说的是真的吗？”潘海波的声音剧烈地颤抖着，连带着肩膀都在止不住地发抖。
林渊平静地点了点头：“你知道的，我很少开玩笑。”
短暂的极度激动和不可思议过后，潘海波死死咬着牙，努力强迫自己平复下那剧烈起伏的心情。
他在职场和地推一线摸爬滚打这么多年，心里很清楚，天上不可能掉馅饼，老板既然不打算弄死他，那就绝对不可能没有任何代价。
潘海波深吸了一口气，神色反而变得更加凝重：“林总，想必您也是有条件的吧？但我还是想厚着脸皮问一句……为什么？”
林渊笑了笑，语气十分平淡：“其实很简单，因为我能理解你。”
迎着潘海波震惊的目光，林渊身子往后一靠，继续说道：“说实话，你当初的那个想法没有任何问题。站在一个底层打工人的角度来看，面对三十万和一百万的差距，以及当时并不明朗的团购大战，你选择拿那一百万，无疑是对你个人利益最大化的最优解。”
“昨天开完会，我还跟严总聊过一个话题：怎么才能保证团队管理层对公司的忠诚度？”
林渊看着潘海波，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：“就像你今天主动跑来跟我摊牌一样，你真的是对我林渊有多么忠心吗？不是的。是因为现在这盘棋下得太大了，大到了你根本无法承担当叛徒的后果，所以你害怕了。”
“既然你刚才说过你不后悔，回到当初你还是会为了那一百万这么选……可以，没问题。”林渊十指交叉，淡淡地说道，“那我今天再给你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。以公司现在的体量，到现在为止，如果外面再有人开高价挖你，你会走吗？”
“傻逼才会走呢！”
潘海波猛地摇了摇头，几乎是脱口而出：“林总，我现在手里拿到的期权虽然还没有完全兑现，但它的价值早就远远超过了一百万这个数字！而且最关键的是，这段时间的公司业务发展下来，我看清楚了——”
潘海波深吸一口气，目光无比诚恳：“林总，我这绝对不是在阿谀奉承您。您是我这辈子见过的，最厉害、也最深不可测的创业者。我相信ly科技在您的带领下，一定能成为下一个企鹅，甚至在未来超越它！无论是为了我个人未来的长远发展，还是实打实的自身利益，如果您今天真的愿意给我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，我潘海波这条命就是您的，我绝不背叛！”
听着潘海波近乎发誓的表态，林渊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。
其实，关于“忠诚”这个问题，林渊自己一个人早就深思熟虑过了。
凭什么要求手底下这帮人对你死心塌地、忠贞不二？那前提一定是你自己开的这辆车速度够快、底盘够稳！你的平台能发展得极好，能让他们在这里发挥出所有的光和热，拿到远超行业水准的报酬。
林渊前世也是当过底层牛马的。试问，当年他在格子里敲代码熬夜的时候，如果有人开出五十万年薪挖他跳槽，他走不走？
他肯定头也不回地走！
如果在一个商业帝国里，老板整天用道德去衡量一个人的价值，或者仅仅因为别人为了利益背叛过你，你就愤怒得失去理智，那这个企业是走不长的。情绪，永远不能作为理智的第一主导。
就像潘海波刚刚脱口而出的那句话一样，林渊根本就不会再去考虑他潘海波骨子里到底忠不忠心。他也压根不屑于跟手底下的人去大谈特谈什么情感羁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