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他身上的大包小包,搞不好都是这村里的全部财务家当,这下全部被他搜刮了!”
陈观瞪了他一眼,依旧没有收回斩马刀的意思。
其实,他本以为这一村子人是处在某种怪谈规则之中。
就像之前的‘万死不辞’因为某种限制,使得他们不得拒绝,才表现得如此善良。
但就在刚才,三更拍在石桌上的那一掌,让他在那一掌中,感受到了一股说不出来的、类似于“情绪种子”的东西。
其好处,恐怕能抵得上他们家一百顿,甚至是一千顿饭的饭钱了。
这也让他明白了,为何这一村子的人为何踩死一只蚂蚁都要哭半天?
自己都不吃,也要让路人吃饱?
辛辛苦苦养了十多年的老牛,随随便便就送人?
因为这一村子的人,准确的来说,整个南境之人都被某个东西剥夺了“怒”、“恶”、“欲”、“惧”这四种情绪!
这四种,本是七情六欲中,维系一个完整生灵最基本的情感基石。
如果缺少了这四种情绪,人,便没有了欲望,没有了恐惧,没有了愤怒,更不会产生恶念。
有的,只剩下最为单纯、最为原始的——善良。
而这样的他们,也便成了这世上最为卑微的种族,活得跟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了。
因为他们生来,就是为了服务于他人的“怒”、“恶”、“欲”、“惧”的种族而存在的。
这也是这个所谓的南疆,民风会如此“淳朴”的原因。
没有了,“怒”、“恶”、“欲”、“惧”。
自然不会争抢地盘,不会发生斗殴,甚至连最简单的占有欲都没有,自然是一片“和平”了。
直到那络腮胡的身影,彻底消失在他们二人的视线中……
陈观才收回斩马刀。
然而此刻的三更,却第一次用一种意难平的眼神,死死地瞪着陈观。
陈观眉头一横,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记住,老子是镖人!收人钱财,替人到家!多管闲事不在我护送的范围之内!”
“还有……”他用斩马刀的刀背,不轻不重地敲了敲三更那只略带青色的手臂。
“管好你这只手。”
三更的眼神猛的一变。
就像有什么天大的秘密被人当场戳穿了一样,心中猛地一沉。
但仅仅是一刹那,他那张大嘴就咧了起来,嘿嘿一笑。
“哎呀,陈观哥,您误会了,我只是生那个抢牛的气而已,没别的意思!”
陈观又冷冷地瞪了他一眼,没有再说话。
他意识到,这个看似憨傻的家伙,很可能在刚才,已经给自己捅出了一个天大的篓子!
能有如此通天手段,将整个南疆所有生灵的“怒”、“恶”、“欲”、“惧”四种情绪全部剥夺的东西。
其来头,绝对非同小可!
而这个家伙刚才那一掌,根本就不是什么简单的“报酬”,这是在跟那个隐藏在幕后的恐怖存在,对着干!
想到这里,陈观直接加快了脚步。
必须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!
这南疆,虽然看着青山绿水,一片祥和。
他意识到,这里的凶险其实远比真正的阴间要复杂百倍!
如果真是阴间,无非就是环境恶劣恐怖一点,阴魂多一点,但规则清晰可观并不复杂。
但这所谓的“冥界”,仅仅是最小的一个疆域,可整整一个疆域的生灵,都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地剥夺了七情六欲!
他曾听过一道民间杂谈,说是人的七情六欲,来自于人的三魂七魄中的七魄。
如果这个杂谈说的是真的,那就是说这些人的魄全部被某个东西抽走。
而且还是整整一个南疆。
也就是说这些人活着,其实魂早已死去。
这可比地府强行索命更加残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