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怀琢的话,掷地有声,一句句像是砸在翎翊的心口上。
他痛苦地嘶吼出声,一双青色的羽翼间,金红色的光影不断流窜。
突然,一道细微的“咔嚓”声从他心口处传出,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。
那对青色的羽翼,瞬间被染成白色,众人脚下的海面,也在同一时刻凝结。
梧栖树上的火光,刹那便灭了近半,羽翼震颤,余下的火光似难以再束缚住翎翊的身体。
沈怀琢嘴角勾出一抹冷笑,“我没有说错。”
“北璃,你果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。”
面前,被梧栖树束缚住的身影,没有再开口。由于体内的封印打破,先前被迫中断的解体之法,似又再度运转起来。
四周刹那变成冰封的世界,所有人的动作,也仿佛因为这些瞬间扩散开的寒气而慢了下来。
就在这时,翎翊低垂下的头蓦然抬起,身上被寒冰压抑住的风雷之力再度暴涨,一时间,他那双青色的羽翼之上,气息不断变化。
他的面容有片刻扭曲,随即咬紧牙关,仿佛从牙缝间问出了一句话。
“他们所说,可是真的?”
事到如今,他还是想要向这万余年来,唯一在乎之人求得一句答案。
“无可救药。”沈怀琢冷冷吐出四个字。
同时他的双手抬起,空中那把原本被锁神链虚影所禁锢的战戟,从高空被锁链拉扯下来,冲着天空的尖峰,调转方向,对准了禁锢着翎翊身影的梧栖树。
凤苍的眼中满是震惊与悔意。
若非亲眼见到,翎翊身上的封印被强行解开,中断的解体之法,也因血脉牵绊与他留下的那一根凤羽,被操控着继续施展,他实在不愿相信,北璃神尊竟会如此对待翎翊。
这不单单是他付出生命,也要留下的孩子,亦是她亲自诞下的子嗣。
她怎会,如此狠心?
原本依附在梧栖木树梢的残魂,飞身而出,冲向翎翊不断挣扎的身体,神魂像是散开,却又紧紧附着在那具不断挣扎的身体上。
就像是张开了一双大手,环抱住对方一般。
翎翊双翼上的寒气,瞬间褪去大半,一双雪白的羽翼重新恢复青色。
本就有些虚晃淡薄的身影,变得越来越淡,就像是随时都要飘散一般。
依旧轻柔,却透着绝望的声音,从那浅淡的身影中飘出。
“当年,我领命前往虚无之境抓捕魔族余孽,身受重伤,幸而得你所救。”
“因仰慕你,我自愿脱离南神殿,归入你的麾下。我们一起游历过九天之上数座境域,你曾说,我是你平生所见,最得你疼惜的神。”
“你怜惜我的身世、遭遇,不顾我们身份、境界上的天差地别,爱怜于我。我曾以为,遇到你是我毕生之幸。”
“当年我因身份低微、血脉驳杂,受尽刁难,在你暗示我不想我们的孩子也遭遇此难时,我愿付出生命,换我们的孩子一生安宁。我知,自己永远无法正大光明地站在你身边,而他跟在你身边,会比跟着我这个没出息的父亲更好。”
“在我献出凤凰精血的时候,你答应我,会永远善待他,栽培他,将世间最好的一切给予他。呵,我竟信了你这些话。”
“如今才知,我错得离谱。这一切,不过都是你设计的一场骗局。”
“你对我的垂怜,都是假的,你对我的承诺,也尽是谎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