梧栖木上,凤苍的虚影重新凝实,眼中尽是悲痛。
翎翊的目光落在他眉心之上,那里本应当有一道与自己眉心一样的印记,可如今却已然消失。
翎翊的目光陡然一厉,“你可敢幻化出本体之姿?”
面对翎翊的咄咄逼人,凤苍嘴角露出一抹苦笑。
“好。”
轻飘飘的一个字,从他口中说出,随即他的虚影背后,伸展出一对双翼。
与翎翊那双健壮有力,夹杂着金红色光芒的羽翼不同,凤苍的羽翼虽也呈青色,却黯淡无光,没有丝毫凤凰血脉的气势,反倒像是一只最普通不过的青雀。
一旁,一向面无表情的乌卓,眼中划过一抹惊讶。
刚刚坠入海面,奄奄一息的北神殿朝辞神使,亦是震惊地瞪大双眼,满眼不可置信。
凤苍虽然没有翎翊天赋这么出众,但曾经也是六阶神者,消失以前即将突破七阶,这在神域当中,并不算弱。
他那对羽翼,原先也并不是这个样子。
舒展开来,就算没有翎翊那般气势凌人,却也没有逊色几分。
“你失去了凤凰精血。”同为凤凰血脉,翎翊自然看出自己父亲的问题出在哪里。
“对,我失去了凤凰精血。”事到如今,也没有什么好再隐瞒的了。
若只是叫翎翊误解他这个父亲,倒也无妨。
可如今再不将真相说出口,翎翊对南神殿的恨意无法消除,这个误会会影响两方神殿,甚至影响整个神域……
哀叹一声,凤苍开口说道:“我因凤凰精血尽失而死,并非死于任何人之手。”
亲耳听到这一句回答,翎翊瞳孔轻颤,眼底隐隐生出几分惶恐。
凤苍直视着他的眼睛,万年过去,他的孩子比他当初离开时想象的更加强大,可似乎,他做错了……
“你的凤凰精血,去了哪里?”或许连翎翊自己都没有发觉,他此刻的声音已开始发颤。
凤苍没有回答,面上的苦笑,却又好似已经道出了一切。
“去了哪里?”寂静的海面,只有一句稚嫩的疑问声响起。
星月章皇赶紧八腿并用,拉着土豆回到玄瑞的龟壳之下,这位龙崽子咋分不清场合!
那些大佬们对峙,是他们这些小灵兽,能插手的吗?
安静看着便是!
“我知道了,去了他身体里!”土豆两眼亮晶晶地盯着上空,身为真龙血脉,它的修为虽然距离上方的高阶神者们相差甚远,但血脉之力,却丝毫不输。
它隐隐能感觉到,翎翊体内的神兽血脉,好像比它强上许多。按理说,这是不应该的,毕竟他连双翼都差之凤凰甚远……
“我的祖宗啊……”星月章皇赶紧用腿堵住土豆的嘴巴,生怕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龙崽子,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言。
“你把凤凰精血给了我。”翎翊有些痛苦地闭上双目。
这份痛苦,旁人无法感同身受,却也能够理解。
任谁突然得知,自己强大的天赋与力量,并非天生所得,而是仰仗血亲献祭,恐怕都难以接受。
可若再怨恨这位献祭了自己,也要成全他的血亲,可就有些不讲良心了。
翎翊确实,恨不起来。
但他依旧怨着。
“你为何要这么做?”
看向凤苍,他的眼中尽是失望与不解,
“因为我,生而天赋不够强大?”
“你比不过旁人,你与她所生的孩子,也比不过她与旁人生的孩子,所以你便要舍弃自己,用自以为对我好的方式,助长我的血脉天赋?”
“你可知,我愿不愿意背负着一切?”
最后这一句,翎翊几乎是嘶吼出来的。
凤苍被他的质问惊住。
抱臂上观的沈怀琢,亦蓦然抬起头,目光凌厉地朝翎翊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