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翻过一道又一道山梁,仿佛永远走不到头。
将士们也鲜少在交谈,只剩马蹄踩在雪里的沙沙声,不少战马口鼻结了霜,不断喷着白雾。
这些天,夜里他们就寻常避风的山洞休息,将士们围成一团,许靖央就在最中间。
她没有喊过一声不舒服,寒露和辛夷几次怕许靖央撑不住,却见她总是一脸平静。
但只有许靖央自己知道,从昨夜开始,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。
不疼。只是坠。
像有什么东西压在那里,一点一点往下沉。
起初她没在意,行军打仗多年,什么伤没受过?这点不适,算得了什么。
可今日一早,那坠胀感变重了,还添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酸。
许靖央知道自己有孕在身,非到不必要的时候,她不会吭声。
但腹部的感觉越来越明显,她侧眸对跟在身旁的寒露说:“给我把脉看看,孩子的情况如何。”
寒露立刻握住她的手腕,三根手指搭上去,仔细凝神。
半晌,寒露的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?”许靖央问,声音很淡。
寒露张了张嘴,又闭上,她换了个手腕,重新搭上去,再听。
辛夷看见她这样做,也跟着紧张起来。
反倒许靖央淡然:“直说。”
寒露垂下眼,声音低下去:“大将军,属下对孕脉的把握,本就不够精准。”
“可是您这脉象沉弱,比咱们出发之前虚了太多。”
她抬起头,眼眶微微泛红:“大将军,您必须要歇一歇了。”
许靖央看着她片刻,把手收回来,拢进斗篷里。
她抬眼望了望前路,连绵的山脉覆着白,看不到尽头。
“等过了这座山,我再歇。”许靖央说。
“大将军!”
“寒露,别声张,我带了五百人出来,就要带五百人活着到滔云泽,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。”
见许靖央坚定如此,寒露张了张嘴,终是没再劝。
她跟辛夷交换了一个眼神,两人都感到不安。
好不容易撑过五日,他们却没能走出山脉,大雪阻路,山中的情形更为复杂。
许靖央已经肉眼可见的虚弱了,面色发白的厉害。
他们寻到了一处废旧的村落,大概是寒灾开始后,村民们为了活命全都搬走了,只留下深山里这些孤零零的屋舍,不算老旧。
辛夷和寒露飞快地将其中一间屋子清理出来,在榻上铺了被褥。
许靖央刚躺下,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呼呼地流了出来。
辛夷生火去了,寒露最先看见。
“大将军!血,您流血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