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,却因为这件事,内心反复犹豫挣扎过。
最后,她还是下定了决心。
她要兵指京城,无论出于何等理由,在世俗眼里都是罪大恶极的谋反。
史书会怎么写?后人会怎么传?
她许靖央不在乎身后名,可她不能让萧贺夜陪她一起被钉在耻辱柱上。
他给了她从未有过的温暖,是她在这吃人朝堂上坚不可摧的战友。
正因为如此,她才要他的前途毫无污点。
萧贺夜是皇子,是萧氏江山的一部分,无论她成败与否,他都不能与“叛军主帅”这四个字有任何牵扯。
这也是许靖央给自己的交代。
她许靖央这一生,从十五岁替父从军起,就学会了一个道理——
自己的路自己走,自己的孽自己背。
既然决定要做这件事,那就一个人扛到底,不拖任何人下水。
无论好坏,都跟他撇清关系。
干干净净,利利索索。
许靖央的表情很是平静:“信中我已经写清楚了缘由,相信王爷看到的时候会理解的,你只管让他们将信送去就是。”
寒露忽然替许靖央感到一阵难过。
她们大将军该是设想到了什么样的结果,才会有这样的决定?
也是这时,寒露才明白,为什么大将军愿意将州政全部交回给宁王手中,让他奔波于这些事务,分身乏术。
明知寒雪天路难行,还是让他去了通州。
是因为大将军要发兵,将宁王调走了!
他不在,便跟她的谋逆没有半点关系。
但是……两个人有了这么深的牵绊,怎么可能撇的清。
寒露难过的眼神看着许靖央隆起的腹部。
“大将军,可是孩子……”
“孩子是我许靖央生的,自然是跟着我,与宁王府没有关系。”
寒露一怔,面色黯然:“属下明白了,属下这就将信送出去。”
“你叫赫连星来一趟。”
“是。”
不一会,赫连星来了。
他的人还没进来,欢喜的声音就传入内。
“大将军,真是巧合,我想您的时候,您也派人来传我来了。”
赫连星像往常一样嬉皮笑脸地进来,却见许靖央静静地坐在桌子边,乌黑凤眸盯着他。
她没有像往日那样训斥他不懂规矩,只是态度微冷。
顿时,赫连星察觉到了不同的氛围,缓缓收起了玩闹的心思,老老实实地站在了桌子前。
“大将军有何吩咐?”
许靖央将手边的一个锦盒递过去。
“听说,乌孙有一样国宝,名血玉环,拿到此物者,可以统一所有部落,这是你们乌孙的东西,本王命人给你找到了。”
赫连星大喜,急忙打开盒子。
果然如许靖央所说!
盒内,是他曾经在父王那儿见过的血玉环,国破后,听说被北梁夺走了,他再也没有见过。
赫连星几乎要喜极而泣:“多谢大将军。”
然而,许靖央下句话却让他诧异。
“赫连星,你可以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