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咕咕!咕咕!咕咕!”
黑金蟾还在不停地叫着,那声响还在不停地回荡着。
罗彬依旧眺望着那座山。
当然,他不知道那山就是第三干龙脊。
人有气色。
山在无形之中,一样有一股气。
那股气在血月之下本身就很孱弱,自打他看过去开始,气便变得更弱。
罗彬总算开了口:“龙在旷野中大战,它的鲜血将天空和大地都染红,这一卦能救徐先生,代价是符术道场的动荡,龙脉的损伤。”
白纤美眸中更是惊骇:“我感觉到了更强的怨气,本身尸气和鬼气还是在一定范围内,是受限的,现在,那股限制消失了?会不会……代价太大?”
“为什么……会动荡?第一卦不是更改人的命数吗?不是只救徐彔就可以?怎么可能动得了山川龙脉?”
白纤的话语和神态,最多的还是不敢相信。
这太夸张了。
罗彬沉默片刻,才道:“卦的确动不了龙脉,卦却可动人。如无意外,这一卦涉及三方,徐先生本身,加害徐先生者,镇守龙脉的三供奉。”
“命数无论如何更改,都无法改掉徐先生的实力,他不是出阴神的对手,那就不可能变成是,蚍蜉撼大树,树都不可能摇晃一下。”
“只有一个可能,三供奉出手,灭小地相出阴神,救徐彔于危难。”
“而前一刻,他对徐彔必然是见死不救,因为,他要固守龙脉,稳住血月期百鬼之乱。”
“这……”
白纤眼中开始有了迷惘,困惑,不解。
“冥冥之中徐先生的命数改变牵动了他的变化。他的动手则促成眼前这一幕发生,促成徐先生应卦,转念一看,如果他不出手呢?符术一脉面对的,应该是更难的死局吧。”罗彬若有所思。
“死局?我还是不明白。”白纤抿唇。
“吱吱吱。”灰四爷叫了起来,是说:“小罗子开始卖关子,这可不是啥好事儿。”
“那现在我们怎么办?怎么能找到徐彔?”白纤深吸一口气,直切正题:“不出意外的话,道场内百鬼应该失去了所有边界,正在四处走动了。”
罗彬所言,太玄之又玄了,可看罗彬那样子,他似是还真说出了不少”实情”,只不过她无法全部理解。
正因此,她才没有耽误时间,而是将事情拉回正轨。
罗彬长舒一口气,稍稍闭眼,再睁眼,才说:“先回那个院子,和苗雲苗荼会合,暂时徐先生性命无忧,那位三供奉会保住他。”
白纤点点头,明显镇定许多。
灰四爷下水,继续推动木筏。
眼前一幕其实格外悚人,水面飘着的那些男尸,女尸,全部朝着河道中心聚拢,比那天夜里要夸张得多,这些湿漉漉的死尸不停地蠕动,肩膀挤着肩膀,似乎要形成一股,逆流而上。
这反而使得木筏靠岸容易许多,没有丝毫阻碍。
很快木筏靠岸,两人匆匆朝着院子走去。
期间罗彬收起黑金蟾,罗盘,灰四爷更回到他肩头。
临近院前,吱呀一声院门开了,露出苗雲惊怕的脸。
罗彬陡然驻足,没有继续往前走。
他这才瞧见,屋檐,院墙,都有不同程度的裂纹。
苗雲和苗荼两人更是失措地跑出院子,三步并作两步,到了罗彬身前。
两人刚开口,还没发出声儿。
一声轰然巨响,是那院子垮了!
碎裂的瓦片,砖石四溅。
灰四爷毛都炸了起来,爪子死死勾着罗彬肩头。
白纤脸色又发白了一阵。
“先生……”苗雲眼中惊悚。
苗荼咽了一口唾沫,强忍着镇定:“院子待不住了,刚才里边儿的房梁,柱子,墙体都在不停的裂开,我们本来想找个相对牢固的地方,可整个院子都没有任何牢靠之处,就连院中央的地面都在裂开,像是有东西要爬出来!”
“先生,你怎么满是是血?”
苗荼这才反应过来,惊疑地看着罗彬衣裳以及双手。
“无碍。”罗彬摇摇头。
“应该所有建筑都会垮塌,下边儿镇压的尸鬼会钻出,血月不散,尸鬼不退,我们或许还能自保,符术一脉的普通门人,老弱妇孺怎么办……他们在哪儿?”白纤说出最大的担忧。
罗彬太阳穴突突直跳,一时间,却无法回答白纤。
这时,灰四爷忽然吱吱吱叫了起来。
罗彬立马取出一张灰仙请灵符贴在肩头。
灰四爷又重复吱吱几声,意思是它嗅到附近的味儿,全都聚集在一个地方去了,倒是没嗅到血腥和屎尿,不然过去看看?
正当此时,眼前院子的废墟中,钻出一具歪歪扭扭的死尸,他皮肤深青,布满了恶疮,双眼极其浮肿,怨气滔天。
那死尸跌跌撞撞出了废墟,踩着碎石碎瓦,罗彬本以为它要进攻他们。
白纤甚至都已经掐诀,准备念咒。
怪异的一幕发生,那死尸却朝着左边的方向,急匆匆地走去。
罗彬心跳顿时落空半拍,他又扫视悬河水面。
河面上的尸鬼,不就是朝着左侧逆流而上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