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等白纤做出反应,罗彬就开始扫视河面,同灰四爷说方向。
木筏便朝着罗彬所指的位置移动。
不仅仅如此,自打从河神庙出来开始,罗彬就在一心二用。
他手中还多了一张唐卡,这是当初阿贡喇嘛给他之物。
如果他找到的十七世仁波切有问题,并非仁波切,而是空安,那就要下手杀之,再以唐卡覆盖头部。
此物,必然是蕃地一脉的镇物之一!
既然是镇物,那或许就有镇命的作用。
徐彔学过喇嘛的手段,也算是半个喇嘛。
总之,罗彬完全是死马当活马医,将两张唐卡一直重叠在一处。
还真有一点效果,白纤和徐彔的那张唐卡上,代表徐彔的翁则,还真的暂时稳定住,没有继续消散!
罗彬停了,没有再指出方位。
灰四爷便跳上木筏,用力抖了抖身子,甩出不少水。
白纤目光冷冽,面色肃然,扫视周围,指掐诀法,随时准备动手。
河面上果然又开始出现尸鬼!
罗彬将唐卡平放在木筏上,随后坐在木筏中央。
深呼吸,罗彬先取出了一块罗盘,将罗盘置于头顶。
随后他喝下一口药人血,又将黑金蟾取出,摆在了罗盘上方。
镇物可压命!
罗盘一镇,黑金蟾带丹龟壳,则是双镇!
“坎水上,灵生下,生水命。”
“水生木旺,肝肾同源,险中生养!”
“绝处逢生,生机重启!”
罗彬语速飞快,赫然是一道言出卦成落于己身!
明显,罗彬感受到了一股不同。
他无法用言语来形容,究竟是哪儿不一样。
命数这东西,本就如此。
总之,这个卦位,这个言出卦成,这两样镇物在头,罗彬已经想不到还有什么方式,能让他的命更重!
当然,尸丹例外。
他相信符术一脉肯定会有尸丹,只是这种节骨眼上,能有时间去拿吗?
他只能完全按照眼下能有的办法去做!
没有低头,只是眼皮微微下沉,目视着血淋淋的手指。
罗彬开始掐过指肚,指节!
先前他这样做的时候,取而代之的是剧痛,是脑子宛若被重锤!
此刻他这样做,再无痛感。虽然有一丝薄薄的阻碍,但却直接被穿透!
很快,罗彬算出一个卦象。
他口中喃喃:“震上坎下,屯卦三,水雷屯。”
白纤眼中微喜。
罗彬算出来了!?
其实,水面一幕还很古怪,明明聚拢了那么多尸鬼,却没有靠近的,她都无需施展任何手段。
是因为罗彬此刻的状态?
是因为罗盘在头顶,是因为黑金蟾带龟甲压罗盘,再加上罗彬的位置,使得他本身成了一组卦,类似于那些在血月下依旧有效果的屋宅?是一个移动的镇物?
白纤思索归思索,心急归心悸,却没有打断罗彬。
因为她能瞧见唐卡还在维持,徐彔还能撑住。
这时,罗彬低声喃喃,是在念:“屯,元亨,利贞。勿用有攸往,利建候。”
“初九:磐桓,利居贞,利建候。”
“六二:屯如邅如,乘马班如,匪寇婚媾,女子贞不字,十年乃字。”
“六三:即鹿无虞,惟入于林中,君子几,不如舍。往吝。”
“六四:乘马班如,求婚媾,往吉,无不利。”
“九五:屯其膏,小贞吉,大贞凶。”
“上六:乘马班如,泣血涟如。”
白纤愈发安静了。
灰四爷本来在用后脚挠脖子,却也停下动作,生怕惊扰罗彬。
“初九为徘徊难进,固守则有利,六二依旧徘徊难进,即便马为助力,依旧难成,女子无意,十年成姻缘。”
话语间,罗彬抬起头来,目视着白纤。
最初的白纤,不就是如此吗?
徐彔有意,却像是落花流水,他是落花,白纤反而是流水。
好比落花有意,流水无情。
至于所谓徘徊难进,指的是徐彔面对某些事情,其实不要激进,反而对自身有利,可徐彔偏偏没有那样做,才吃了大苦头,譬如被空安关押。
“六三,追逐而无帮助,穷追不如舍弃,明智君子。六四,马上徘徊,求女子姻缘,吉而无所不利。”罗彬再度喃喃。
他眼前微微一亮。
这更吻合徐彔近况。
乘胜追击对付小地相是没有好处的,舍弃之后,反而和白纤之间的情感有了一大步的跨越。
这愈发吻合卦象!
紧跟着,罗彬继续分析:“九五:聚敛而不分,大贞凶!上六:马上徘徊而不前,哭泣不止,泣血连连?”
这两条,其一指的是徐彔意图马道黑,将传承全部留在山门之内,不分于他门他派,这就是大凶之局!
其二,哪怕是依旧于马上,还是无法逆转结局,痛哭流涕,最后泣血而收场!
卦,已然是一应再应!凶上加凶!
手指还在微微颤动,血,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流淌。
“咕咕!”
“咕咕!”
黑金蟾不停的发出叫声,在夜空中,在悬河水面不停的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