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最初商议的结果,是谁找到有缘人谁来上身,谁来破符术道场,随之执掌整个道场!
正常情况下,这个决定很公平,如果有两个有缘人,或者更多,那更是皆大欢喜。
一人,能见两出阴神的例子,简直少之又少。
徐彔看见了。
那这就是徐彔该!
出阴神要博弈,胜者居之!
在这个过程中,徐彔就要吃苦!
随时都感觉魂魄要被撕碎,身体要撕裂的苦!
其实这种形容都很单薄,从徐彔的表现就能看出来。
可越是如此,何黄道就越兴奋。
他手成了死死的扣着徐三纲头颅,指甲深深陷入肉里,血开始从颅顶淌下。
徐彔口中哀嚎不断,那两张出阴神的脸又消失,继续以徐彔身体开始争斗,博弈!
……
……
此时此刻。
第三干龙脊,金井穴眼处。
这里的地理位置,在山顶靠后近百米,要下山顶的边缘。一口竖井伫立在此,井口用一种灰青色材质的岩石砌成。
井口上有一个八卦形状的木板,木板上坐着一人。
此人,正是徐善定!
徐善定的身上挂着许多符牌,尤其是其双手,更握着两块玉符。
每一个血月期,干龙脊的脊骨相连处,气息都会格外薄弱。
这是风水的必然!
维持唯一方式,就是出阴神佩符镇穴。
做了供奉,就不能离开此地,要常年驻守,几乎没有自由可言。
惨叫声一波接一波。
徐善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可他知道,最开始是徐三纲,之后成了徐彔。
此刻,就只剩下徐彔!
那种惨叫,像是在濒死绝境的边缘,还遭受着莫大的折磨!
徐善定掌心微微弯曲,夹住玉符不掉,手指掐算。
他脸色彻底大变。
徐彔,要死了!
明显能瞧见,徐善定的身上浮现出一点虚影,是阴神将要离体!
随后,阴神又下沉,归于体内!
徐善定面色逐渐变得扭曲,透着浓浓的煎熬。
徐彔,是他们这一脉,唯一一根香火。
他的儿子,徐彔的爷爷,死于收劫龙脉,腐棺湿尸一役。
他的孙儿,徐彔的父亲,丧命在八曜大黄泉。
这两次收凶恶大尸,符术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。
因此对于徐彔,他寄予很深的厚望。
因此,徐彔要涉险,将马道黑完全归于一门一脉,他才果断阻止!
他们这一脉,要绝后了!
一旦徐彔出事,彻彻底底香火断绝!
基于这一点,他做出一系列决定。
私心虽有之,但徐善定不认为自己做错。
就算因此伤了徐九曲,时间会替他作证,他是正确的。
现在的卦象,却直指山门动荡,宿怨登门,意图取而代之!
徐彔一死,断绝的不仅仅是他们这一脉的血脉,
还有符术这一脉的传承!
甚至,会引动更大,更恶劣的变化!
可他现在却不能起身,一旦起来,此地龙气会再度削弱,山下游荡的恶鬼凶尸,恐怕会立即奔袭上山!
局面,就是如此险峻!
又一声凄厉的惨叫炸响,夜空中的雾气都仿佛震荡起来!
徐善定目眦欲裂,内心更煎熬到了极点!
……
……
山顶屋舍内。
徐彔右侧身体,一个出阴神正在缓缓被逼出。
其脸上露出浓浓的不甘。
“三任大场主,四任大场主略胜一筹,徐彔,是他的了。”何黄道将徐三纲头颅放在左侧桌上。
他眼中依旧兴奋。
这折磨的时间略短了一些,不过,快一点促成结果,快一点去杀了镇守龙脉的那个供奉。
借着血月期,解决掉符术道场所有不听话的人!
将一切做实!
这也不赖!
“闭嘴!”被挤出来的那个出阴神不甘之色更浓,他似乎要挤回去体内。
只不过,他做不到!
徐彔的脸,正在露出一种怪异的笑容。
这笑容的模样和另一个出阴神十分神似!
当然,那笑容底色,又有着浓浓的痛苦。
痛苦来自于徐彔。
被生生夺舍,是剥离魂魄和肉身的所有关联!
“嗯?”
徐彔口中发出陌生,且怪异的腔调。
骤然间,那个被逼出半截的出阴神,猛然一下全部钻出徐彔的身体。
其眼中的不甘之色愈发浓郁,却也无可奈何。
低头,那出阴神看着徐彔的手。
徐彔的另一只手,缓缓抬起,摁在那只试图在床榻上画符的手指上。
“这是什么符?”
“让我想一想,典籍上有所记载,我不得真符画法,依稀记得大概符印。”
“出方化气殃杀推死符?”
徐彔口中发出陌生的腔调:“你还没有出黑,你要画的出黑符,不应该是五行镇魂百相归一符吗?怎么,怕画了那道符,你离散的魂魄全部归身,全部被老夫一口吃尽?”
“跳过那道符,直接用这一道必死符,宁可死,都不想当老夫的器皿皮囊?”
夺舍还没有完全完成,却差不了多少。
话音都接近徐彔本身的,少了几分老态。
符术出黑有两道符!
其一,最关键的,五行镇魂百相归一符!
其二,会将自身化鬼!
且是最凶的恶鬼之一!
地相可羽化成恶,将自身养尸。
符术可殃杀推死,将自身养鬼!
殃杀出日时,殃杀男女罡!
是,徐彔没有出黑,他尝试想突破。
宁死,他都不能做符术一脉的罪人!
只是,徐彔的手动弹不得了。
“自己”捉住自己手腕。
他全凭最后的毅力,才能控制着勉强动手,可出阴神已经占据了他九分,即将吞没掉他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。
肉眼可见,他眼中那一抹挣扎逐渐在湮灭,在消失。
内心的痛苦却在剧增……
“不甘心……”
“我……不甘心……”
“我,好空……我丢了什么?”
“我,好痛……你们这群叛徒……凭什么……”
徐彔嘴唇在蠕动,挤出的话音透着浓浓的痛苦。
“人之一生,本身就充满了痛与不甘,无所建树者,最后都是一场空。”徐彔嘴唇再动,发出的是那即将夺舍的出阴神话音:“你还是不要浪费了这具皮囊,老夫会细细品味你的魂魄,看看你这一生究竟有多么的空虚。”
“哦,老夫想起来,你有个红颜知己,是一位女真人?”
“汝之妻,吾以汝身养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