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纤这话有些绕口,还有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,可这的确有道理。
“呼……”
罗彬重重吐了口浊气。
“总之,无论是谁,我暂时都没事,无非是更要警惕面对。”
低语一声,罗彬撇去了松懈的思维,他开始原路返回。
白纤三人紧随其后。
灰四爷则上罗彬肩头,能不走,它就不愿意费力,倒是黑金蟾,一跃一跃地跟在罗彬身旁,不嫌累。
等到了先前的那个位置,罗彬闭了闭眼,手揉了揉太阳穴。
缓和下来精神之后,回溯记忆,罗彬开始往前走。
他每一步路,都走在来时路上,确保不会出丝毫纰漏。
白纤等人则稳稳地踩过罗彬走过的脚印。
几人大概走了十几分钟,罗彬忽然轻咦了一声。
眼前,多了一棵树。
正常来说,这不该有树的。
罗彬回溯的记忆片段,这棵树应该在旁侧五米左右,脚下应该是一条直路。
罗彬深吸一口气,再度回溯。
冷不丁的,脑袋一阵刺痛,回溯终止了。
他们所处的位置,记忆中的确没有树!
可树,就是切切实实的出现了!
瞳孔再微微一缩,罗彬四扫周围,怎么感觉,入目所视,林子的所有树,位置又变了变?
罗彬再度回溯。
可这一次,他眼前出现的不是先前的记忆,而是一张一闪而逝的脸!
那脸四四方方,平平整整,虽说是一闪而逝,但那股知识,让罗彬毛骨悚然。
这什么鬼?
不对……他根本没有成功回溯。
因为白纤,苗雲,苗荼,三人全都面色惊疑不定,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一样,正在警惕看四周!
“不是有棵树吗?树呢?”苗雲懵了。
罗彬这才反应过来,先前挡路的树,的确消失不见。
只是,路依旧和先前不一样,整个山就像是活了过来,所有的一切全部移位。
“怪不得将我们送出来,符术道场就没有其它举动,这就是手段?可怎么鬼气森森的?不是阴阳先生做主的道场吗?”苗荼显得极不自然。
罗彬瞳孔再度微缩,想到了一个缘由,可……这不应该啊?
那天夜里他收二十八狱囚的时候,徐长志等人来了,随后解释过不少事情,譬如符术道场每一个建筑下边儿都压着极为凶恶的尸鬼。
用这种角度去考虑,是那一段范围,所有相关的穴眼都有用途。
那进入符术道场的这段路,理论上来说是风水变化最多的,这地方也镇压尸鬼?
现在,封镇出了问题,尸鬼跑出来了?
还是说……
有人刻意打开了此地的封镇,使得尸鬼窜出,符术一脉也变得不可再入内?
罗彬沉默,若真是他推断的那样,那符术一脉就是在防着他们,还要用这种手段来防,稍不注意,是会引火自焚的。
那他们对徐彔要做的事情,还会友善么?
若是不心虚,干嘛如此设防?
思绪顷刻间落定,罗彬视线再扫视周围,乍眼一看,没有瞧见半个鬼影子。
“你们看到的都是什么?”罗彬哑声问。
几人开口解释,所视之物,的确和罗彬眼前一闪而逝的相同。
“闯过去么?”白纤慎重问。
一时间,罗彬无言。
两天的路程,这段山林十分复杂,没有确切的路径,哪怕是他都走不过去。
最难处理的,不仅仅是路变了,而是路会不停地变。
正当此时,余光中又瞧见一道白影,在极远处。
罗彬顿投过去视线,入目所视,那白影身高近两米,却只有一只独脚,很怪异,其脚后跟在前,一手扶着树,一手却持着个拨浪鼓。
四四方方的脸,平平整整的脸,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死寂感。
再仔细一看,那张居中的鼻梁很高,颜色虽然极其惨白,但其轮廓和罗彬见过的一种存在很相似。
魈?
可这绝对不是正常的山神!
“山鬼?”白纤忽然开口,脸色透着一丝丝凛然。
罗彬眉头微皱,没有去看白纤,只是语气略带询问:“山鬼?”
“特殊的深山老林中,往往有魈,那虽说是精怪,但的确是山神,象山就出现了。”白纤低声解释:“魈,并非穷凶极恶之物,至多吃些贡品,譬如生气。”
“山鬼则不同。在山中暴毙之人,尸惨遭虫食兽啃,无全尸,不入土,山风刮骨,阴月炼形,终成恶鬼,于山野中害人,神霄山有典籍记载,山民村民难以分清山魈山鬼,山鬼也会伪装山神,这使得山民村民以香火供奉,鬼吃神香,平添诡谲,甚至能不怕许多镇物。”
“山鬼特征是独脚,脚掌反向,实力和其成型的时间,吃过的香火,杀过的人都相关。”
稍顿,白纤又道:“当山鬼手持鼗鼓时,切莫靠近,历年来山中所葬亡魂,都会随其号令,且其行动会使得山风大作,迷惑人眼,捉人后,则困于一地,观赏取乐。”
白纤这一番解释十分详细。
罗彬点点头,神色凝重:“符术一脉镇的山鬼,不会是善茬,山路太宽泛了,横穿的把握不大,方向感在山中也不明确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白纤抿了抿唇,眼中露出一抹着急。
“吱吱。”灰四爷叫了声,意思是说:“怎么办,凉拌呗,道士小娘子完了,为了小徐子乱了心境,嗐,真让小徐子掏上了。”
无人搭理灰四爷。
只有黑金蟾咕咕一声,即便听不懂,它也在当捧哏回应似的。
“山人自有妙计。”罗彬开始后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