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杨传信一再讨论人事时,骆知秋忍不住说道:“传信书记,现在市委的财政捉襟见肘,下个月的工资,还不知道在哪里呢!我们是不是先解决这个燃眉之急?”
杨传信蹙了下眉头:“什么?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吗?我市的财政,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艰难了?”
他这话,隐隐然有责任骆知秋的用意。
言外之意好像在说,以前都能发出工资,怎么你一来,就发不出工资了?
听话听音,骆知秋当然听得出来,轻咳一声:“书记,这是前任市长留下的烂摊子!他们贪污了多少钱,你们又不是不知道!以前之所以还能发出工资,是他们在举债!现在债务没有化解,资金窟窿又没有填补上,请问上哪里拿钱来发工资呢?”
杨传信道:“那就再借一笔资金,先把工资问题解决了。堂堂海江市,如果连公务员的工资都发不下去,岂不是要被人笑话死?”
张俊沉着的说道:“笑不笑话,倒无所谓,我们在乎的不是面子工程,而是底子的充实。举债不难,但债墙高筑,债务的雪球越滚越大,以后只会越来越举步维艰。”
骆知秋点头道:“张俊书记言之有理,我们不能依赖借钱过日子。还得开源节流。”
杨传信道:“呵呵,开源节流,想法当然是好的!那你有没有好的办法呢?怎么个开源?怎么个节流?总不能像有的地方,克扣全市教师的工资,先发给公务员吧?教师虽然是弱势群体,但上面三令五申,不许再克扣、迟发教师工资了!这条路行不通了!”
他故意先提出来,就是想堵死骆知秋可能要走的路。
在过去,很多地方遇到财政困难时,就会采用这种极端的方式,先扣着辖区教师的工资不发。
后来国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,再三出台文件,不许克扣、迟发教师工资。
杨传信以为,骆知秋肯定也要提出这个解决办法,所以先提了出来。
骆知秋摇了摇头:“那绝对不行!谁的工资,都是用来养家糊口的,怎么能克扣或者迟发呢?虽然我们讲究奉献精神,但说到底,我们之所以工作,还是为了基本的生存。谁的工资都不能扣,也不能少发,不能退发!所以我们得尽快想办法解决资金问题。”
杨传信似乎想看看骆知秋到底有多么厉害,于是呵呵笑道:“绕来绕去,还是没钱嘛!我知道没钱,问题是,这不是你们政府部门应该解决的吗?你有什么好的方案?”
骆知秋语出惊人:“我想启动税务稽查!”
杨传信讶道:“税务稽查?”
骆知秋道:“是的,我发现,我市在税务管控上,并不算十分严厉,存在很多偷税漏税的现状。所以我想启动税务稽查,把相应的欠税找补回来。”
杨传信沉吟道:“主要针对哪些企业呢?”
骆知秋道:“所有企业。”
杨传信震惊的道:“包括国企吗?知秋市长,国企不至于偷税漏税吧?调查国企税收,这个事情有点大,闹得不好,会引起新的地震。”
骆知秋道:“不错!别以为国企就不会偷税漏税!有没有,要调查过才有发言权。”
杨传信道:“不妥,不妥!这么搞,会人心惶惶的。”
骆知秋道:“如果他们没做亏心事,为什么要惶恐不安?如果他们做了亏心事,难道我们不应该找他们补税吗?我们已经拿风行建筑公司开刀了,税务局的人,已经在和文世杰谈话。文世杰是海江市的首富,也是最大的刺儿头,我们就先找他补税!只要搞定了文世杰,其他企业都好办!”
杨传信看着骆知秋,脸色渐渐变得古怪起来,这个新来的女市长,好大的胆略,好大的计谋!居然敢拿文世杰开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