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体面寺。
膳堂之中。
几处烛火晃动个不停,带起众香客影子在墙上摇曳不定,似群魔乱舞。
李十五神色平静,盯着身前‘素碗’之中的一块块肉食,嗅了嗅,然后放入嘴中慢条斯理咀嚼了起来,焦香之中带着股子血腥气,明显外边熟了,里面还是生的。
“这些和尚,厨艺真不咋滴!”,贾咚西大口嚼着肉,一边嘀咕着,一边想着被抢走的戒指,就想着吃肉回点本。
李十五笑道:“外焦而内生,一般是直接将肉放在猛火之上灼烧,然后再快速取出,做出来肉便是这样式的,将外边焦壳撕开之后……,里面之肉还在滴着血……”
“你喜欢吃这种?”,不川随意应付一句。
李十五摇头:“或许吧,曾经咱们师兄弟夜里生火做饭,当夜月色极好,火烧得极旺,我师父将一师弟用木棍子串了起来,架在火上烤,然后一共数了两百个数,又将他放了下来。”
“然后师父让帮着把他身上焦壳剥了,剥了两三斤下来后,我那师弟居然还是活的……”
几人闻言,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予粥小口嚼着肉:“道爷,别说了,我听着后背凉嗖嗖的。”
唯有妖歌依旧很懂,依旧说道:“善,太善了,善莲师弟表皮都被烤焦了,若是不吃上几口,岂不是辜负他师弟一番心意,白烤了?”
“只能说善莲所做之事,一切都有善之轨迹可寻。”
他清了清嗓,对着正在分肉的几位黄衣小和尚道:“你们这出家人,未免太不究竟了,所谓主佛,岂能如此作表面功夫?”
“这所谓的‘素碗’,以妖某之智,实在太过于不齿。”
听到这话。
几个小和尚狠狠瞪了过来,齐声怒道:“这佛刹叫什么?讲!”
妖歌一怔:“不……不体面寺。”
众和尚又是齐声道:“佛刹叫不体面寺,咱们肯定就叫不体面和尚,办得事儿自然也叫不体面事。”
“所以,和尚吃肉怎么了?”
“官老爷口中的律法,最终解释之权在当官儿的手中,和尚口中的清规戒律,一切解释之权则在佛爷手中。”
“你个平头老百姓,普普通通香客,也想插手当官儿的,佛爷的事?你个小王八犊子不想活了是吧?”
场面一静。
几个小和尚又道:“咱们知道和尚吃肉这事儿不太体面,所以才用了这素碗,让这事看着不是那么地不体面。”
“明白了?”
李十五听着一席话,忍不住一问:“敢问几位师傅,咱们碗中这肉,究竟取自什么玩意儿身上,在下一时间竟是没吃出个滋味来。”
一位黄衣小和尚笑道:“咱们佛刹平日里喜欢打家劫舍,并且偶尔勒索抢劫香客,有时一把火烧大了,就将人一家老小烧死了,想来不得浪费,所以就带回寺中,给分割下来装了盘。”
“不过放心,咱们和尚自有妙方,保准你们吃不出人味儿的,且咱们将肉中之骨都给剃了……”
一瞬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