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忍着怒火,赵光义看向贺皇后道:“皇嫂,皇兄病逝之事,朕心中也不好受,但今日乃是新皇登基之大事,由不得你在此处胡闹,若你乖乖回后宫去,今日之事朕可以当做没发生,且日后更会以太后之礼待之。”
这是赵光义极大的让步,非但赦免了贺皇后今日的罪过,更是扬言日后要将其封为太后。
只要是常人,势必会见好就收。
但贺皇后并非常人,她今日也不是奔着这“见好就收”几个字来的。
她能来,是要一个公道!
给那些这些年来被赵光义暗害之人一个公道!
给陈氏以及遭遇刺杀的陈青云一个公道!
更是给那死的不明不白的赵匡胤一个公道!
贺皇后一步步走上台阶,她的脚步很稳,稳的好像一柄重锤一下下敲在赵光义心脏上。
赵光义眸光变得阴冷起来,他知道今日之事不是那么轻易就算了的。
但......
贺皇后身后还跟着人,张明义等人跟在她身后,恰好将贺皇后护在其中。
若是要杀,这些人都该杀。
否则今日细节一旦流传出去,对自己的名声将会是致命打击。
但这些人,却不能杀。
跟在贺皇后身后之人,无一不是维系这个国家运行的重要人物。
这就导致现在的赵光义如鲠在喉,难受到了无以复加。
他看向贺皇后,衣袍下的拳头紧了紧。
“皇嫂,朕已经给足了你面子,你若再不识抬举.......”
话未说完,已然有诸多禁军靠近,将双方隔开。
远处,李崇矩亦是与杨延昭短暂分开,快步朝着赵光义的位置赶去。
但杨延昭岂会让他如此轻易走脱?
“想跑?”
他轻笑一声,再度欺身上前,让李崇矩分身乏术。
而贺皇后在听到赵光义所说的话之后,却忽然笑了。
她的笑容之中充满着恨意:“不识抬举?赵光义,你杀了你哥哥,现在在这里说我‘不识抬举’?”
听到此言,周围一片死寂。
那些禁军相互对望,眸光挣扎。
他们是要听从皇帝命令,但也绝非盲从。
倘若事实真是如此,那他们今日所作所为,完全就是自寻死路。
赵光义脸色铁青,咬着牙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他盯着贺皇后看了许久,这才道:“皇嫂,你可莫要污蔑朕。”
贺皇后冷声道:“你敢让仵作去验一验先帝的尸身么?”
赵光义眸光一凛。
他并未对赵匡胤真正下手,而是以慢性毒药让赵光义身死。
但若是出动仵作,不顾尸身完整去验,必然会查到这一点。
如此长时间服用毒药,其骨骼自然发黑.......
“有何不可?若是皇嫂信不过朕,想让仵作去验,那直接验便是!”
赵光义忽然变了话头,这番话说的正义凛然,其中甚至带着些许怒意。
但旋即,他又道:“但皇兄乃是一国之君,而今病逝,实在不该再去打扰其人尸身安宁。”
“病逝?”贺皇后眸光冷厉:“先帝身体一向强健,出长安之前尚且能骑马打猎,怎么一回长安就病逝了?你莫不是当天下人都是瞎子不成?”
她的声音开始拔高。
“满朝文武,天下百姓,莫非在你眼中都是聋子?都是痴傻之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