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岁月的刻刀却尤为无情。
当年那个笑容明媚,心思活络的少女终究还是抵不过岁月的痕迹,变得垂垂老矣。
云初雪一眼就看出这次李老头跟寻常不一样。
仅仅只是一个眼神,李观棋竟是有一种被看透的错觉!
云初雪红着眼眶轻声道。
“你回来了……”
“我等到你了……”
余安安闻言有些不解,满眼疑惑。
明明李老头这几十年就在城里,母亲为什么要这么说?
这……明明还是同一个人啊。
李观棋沉默不语的坐在床边,将一大盘包子放在案旁。
抬手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角……
他低着头,颤巍巍地伸手去抓住对方同样松弛干瘪的大手。
云初雪的手同样粗糙,骨节很大,右手拇指和食指无名指都有些凹陷。
这是拿了一辈子裁缝剪刀造成的……
云初雪笑了,老妪的笑容慈祥和蔼。
“除了安安,你们……都出去吧。”
这下子顿时有不少人都不同意了。
他们有些人根本不知道李观棋的身份代表了什么。
祖奶奶如今已经在弥留之际了,他们怎能不在床榻之侧?
云初雪笑着看向几个中年汉子。
“祖奶奶还没糊涂,看得通透。”
“尔等在我尚且能动的时候早已尽孝尽道……祖奶奶都看在眼里。”
“现在……是我这辈子最希望独属于我云初雪的一炷香,答应我好吗?”
此话一出,房间里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。
随着第一个人跪拜行礼退出后,其余几人也是跪拜行礼告退。
明亮的房间里如今就只剩下了三个人。
云初雪的大手用力地攥紧着李观棋的手,这一刻她足足等了五十多年……
从她四十岁确认梦境开始,一直等到了现在……
“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?”
李观棋闻言张了张嘴,想说的太对,没说出口却先红了眼眶。
只能执拗地转过头去,不让自己的眼泪在对方面前滑落。
云初雪的眼神落在那一盘白白胖胖的大包子上面。
伸手拿起一个包子,吹了吹便咬了上去。
皮薄馅儿大,一口下去满口流油,猪肉还混着葱香,香菇的味道也恰到好处。
云初雪闭着眼睛慢慢咀嚼着,牙口不好,细嚼慢咽的品尝着包子。
“真香……真好吃……”
“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包子……”
李观棋此时喉结快速滚动,鼻尖发酸,眼眶红肿。
云初雪继续开口道。
“李老……”
“你知道为什么安安只叫安安么?”
李观棋红着眼眶转头看着她,声音沙哑地呢喃道。
“为什么?”
云初雪盯着他的眼睛,生怕错过了每一个瞬间,她温柔地开口道。
“原本……安安取名是叫‘余岁安’。”